第八十六章 螳螂捕蟬(1/2)
海盜選在這處倉庫做據點,自然也不會無所防範。在倉庫以及碼頭上,都有海盜的眼線打探消息。正因為沒有任何特殊的情況回報,林鳳才可以大膽的在這裡與范進交談。
可變故,卻在毫無徵兆下發生了。
隨著倉庫門被撞開,兩名擋在門首的海盜被這股巨力撞的向兩邊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隨著門戶洞開,出現在一干海盜面前的,是一位頂盔掛甲手執長槍的中年武官,在他身後,數十名身著鴛鴦戰襖的大明官兵手持鳥銃分列三排,正是眼下使用火器部隊常用的陣型:三段陣。
「鷹爪子!」
「官軍!」
林鳳一被推出去,立刻就有兩名海盜上前接住了他。范進那一刀扎的極深,更要命的是那一轉,鮮血如同噴泉似的從傷口向外噴,即使是悍勇的盜魁,這時卻也失去了行動的力氣。
幾名海盜正舉著刀準備斬向范進卻迎面看到了這幾排快槍,衝鋒的勢頭一頓,隨即就下意識地一個就地十八滾,向兩旁避讓開去。
轟隆。
一聲巨響中,棧房的屋頂忽然塌陷下去,四條大漢從房頂四角落下。在落下的過程里,一個漢子拋出了魚網,隨即另外三人分別捉住魚網一端,等到人落地,網已經罩向棧房裡的一干盜賊。
「錦衣衛拿人,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林鳳,你們死定了,投降吧!」
「走!」
幾方面的聲音混在一起,林鳳重傷之下神智卻不亂,猛地把身邊攙扶自己的部下向外一推,自己落在網中,部下恰好脫出了魚網的束縛。這位盜魁鼓足氣力大喊一聲,「有埋伏!大家殺出去,不要管我,走一個算一個!」
海盜們猝然遇到襲擊,很有些慌亂,但是積年大盜的凶性被激發出來,立刻還以顏色。被罩在網中的海盜拼力地掙扎,而僥倖脫出的海盜,則向四名持網者發動攻擊,搶奪魚網的控制權。
房頂、門首,陸續有官兵衝進來,與盜賊的搏鬥就此展開來。棧房的空間有限,官兵人數上的優勢被限制住發揮不出,陣型也談不到,只能與海盜們比並個人武勇,回歸到打爛仗的程度。
那四個持漁網的身上都穿著罩甲,服色與官兵不同,一望可知,都是錦衣緹騎。陸續又有幾名錦衣衛加入戰團,參與對海盜的抓捕。他們與官兵彼此缺乏配合,打起來的時候,往往就是各自為戰,有時還會妨礙對方的事。
在武藝方面,官兵和錦衣里並不缺乏好手,這些海盜既是林鳳心腹,身手同樣矯健。於他們而言,落到官府手裡肯定逃不了性命,於掙扎乞活的戰鬥中,出手比官軍更大膽也更敢搏命,於氣勢上反倒占了上風。
原本被錦衣衛控制的漁網,被海盜成功奪回了兩個提角,於是就有更多的海盜鑽出來投入戰鬥,場面上看官兵並不占優。由於彼此混在一起,門外的鳥槍手並不敢真的開火,只能警戒著不讓海盜逃出來。
那持槍的武將搖搖頭,嘀咕了一聲,「廢物。」提起槍便走向了倉庫大門。一個海盜舉著刀迎上來,他掌中大槍如同金龍擺尾,槍尖顫抖,十餘個真假槍頭同時抖出,那名海盜胡亂招架著,槍尖卻已經透胸而入。
一擊得手,武將雙手微一用力,一聲輕喝:「去!」死屍如陀螺般甩出,重重地砸向另一名海盜。那名海盜卻是這群人中的硬手,一刀砍翻對手官兵,回手一刀,將同伴的死屍劈落,人也被震的後退半步,提刀控背直視這名武官,沉聲問道:「你的槍上很有力氣,不知是哪位好漢?」
「韶州陳璘,是朝廷命官,不是什麼草莽好漢。嶺東賴大刀,在我手下走了三招,潮州諸天王,兩招半。你們這些海盜號稱龍王,卻連接我一槍的都找不見,大抵也都是群軟腳蝦。」
這名海盜兩眼直視著陳璘,雙手握刀,身形微微下蹲,擺了個極怪異的姿勢,隨著一聲大喝,人猛地跳起來,向著陳璘凌空劈出一刀。陳璘冷冷一笑,卻是不招不架,只喊了一聲,「蠢材!」
屋頂上,兩條鉤索如同鬼魅般射出,正將這名凌空跳起的大漢鉤住,隨之向上用里一提。這大漢人在半空無從借力,只能隨著力道上升,不等他揮刀斬索,幾柄利刃已經刺下來,血雨從屋頂撒落,濺的到處都是。
陳璘抹了抹臉上的血,不屑地哼了一聲,「迎風一刀斬。這種倭刀法已經出現很久了,真當還像以前那麼厲害?有錦衣衛在頭上還敢跳起來,找死。」
就在此時,一聲慘叫傳來,一名強壯的海盜慘叫著踉蹌後退,手上的刀不知幾時已經掉了。他的對手身上也滿都是血,與他緊緊糾纏在一處,一手抓著海盜肩膀,另一手將短刀在他小腹內猛攪。
隨著一腳踢出,海盜倒在地上,男子拔出刀,與陳璘對視。這人的臉上也都是血,看不清本來面目,不過那沾滿鮮血的衣衫依稀可以看出是長衫而非戰袍。陳璘朝他一點頭,
「范公子?案首可以作畫我是知道的,第一次知道,案首殺人也是這麼爽利,佩服。」
「陳將軍,過獎了,殺人要緊,等回頭請你喝茶。」
就在兩人打招呼的時候,危險也正悄然降臨。
范通並不會什麼武藝,加上年歲大了,在這個場合基本就是送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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