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功名(上)(1/2)
由於胡屠戶腳上的傷沒好,肉鋪就只能由其子胡二弟代為料理,胡大姐兒進城,正是借著幫兄弟料理生意的名目,才待到了縣試結束。
但是胡二弟這幾日裡酒樓賭檔,將三百餘斤豬肉折騰掉大半,又在賭闈姓上把剩餘的一點錢輸個精光,廣州城就待不下去。他一走,胡大姐兒也只好跟著離開,范進拿了三兩銀子與胡二弟,替他補上虧空,將其歡喜的不得了,就差直接喊出姐夫。
看的出,大姐兒並不願意離開,范進只好說了不少好話安撫著,又拿了楊劉氏的事出來,要胡大姐兒回家先與胡屠戶通個消息。胡大姐兒終歸是個心軟的女子,一想到楊劉氏的可憐模樣,就只好按著范進的吩咐做。在臨走之前,還是再三囑咐著范進:
「千萬不能喝酒,也千萬要小心著那個黑寡婦,進哥兒大好前程,千萬不能壞在這個女人身上。」
大姐兒這一走,就只剩了梁盼弟一個女人。她也覺得這樣似乎不大妥當,可是不等她想著告辭離開,關清顧白兩人已經吆喝著推她入席,想走是走不成了。時下一兩銀子備辦的酒食,足以稱的上豐盛,雞鴨魚肉樣樣俱全,關清又貪杯,特意買了兩壇酒來,拍開泥封,酒香很快布滿小院。
碗裡都倒上了酒,關顧兩人互相對視,卻不知該說什麼好,就連梁盼弟在內,實際都有些拘謹。往日熟悉的范進,現在總覺得有些陌生,乃至於距離間,都覺得有些遠。
作為縣試案首,秀才功名距離范進只一步之遙,關清顧白他們這些粗魯人,與潑皮其實可以算一個階層。就連普通的莊稼人,也會鄙視這種劉忙無產者,與秀才更是有著天淵之別。
以往可以在一起談笑無忌,是因為范進本身也沒有什麼身份,現在他成了案首,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就橫亘於兩方之間,讓三個人都有些自慚形穢。仿佛同桌吃酒,都會污了人家讀書人的身份。
倒是范進主動端起酒碗,朝幾人行禮道:「我明天也要回家了,這個好消息得告訴母親,家裡也要照應下,等到府試前,再回來應考。這幾天全賴幾位照應,一個謝字便顯得遠,只說一句,大家自己人,你幫我我幫你都是應該的。日後有用我范進之處,自當鼎力相助,先敬幾位一碗酒再說。」
一仰頭間,酒順著喉嚨下去,隨即范進只覺得吞進去的不是酒而是火苗,把他從喉嚨到胃盡數點燃。碗放到一邊,人劇烈的咳嗽,梁盼弟要緊跑過去,為他拍打著後背,又沒好氣的訓斥道:
「衰仔,毛還沒長半根,就學人家喝酒,活該你吃苦頭。後面只許喝茶,不許動酒,關清顧白,你們兩個把酒喝了,不許讓進仔碰。來,吃菜。」
有了這段插曲,兩下的距離重又拉近,關清顧白想著這幾日兩下交情,都覺得於有榮焉,未來自己可以自豪的表示,我們不但有能砍人的朋友,也識得能寫字的,說出去也光彩。
他們兩個自己抱了酒罈來喝,又吆喝著划起拳來,梁盼弟酒量不弱,也喝了幾大碗,鬧到天色傍晚,關清一拉顧白,「走,我們兩個到城外去喝,再定個輸贏。」
顧白看著那狼籍的杯盤,笑道:「你這廝就是想躲懶,看這裡這麼亂,我們走了,難道叫掌柜收拾。總得要收拾完了……」
話沒說完,關清就在他腰上暗搗一拳,「也不知我們誰沒眼力!快點滾蛋,否則的話,我便用拳頭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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