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第而歸(1/2)
雨勢實在太大,雖然關清顧白也為范進撐著傘,但是回到院落時,他依舊被淋成了落湯雞。等到了房間裡,關清顧白兩人忙著為范進換了身衣服,梁盼弟從水鋪買了熱水給范進暖身,胡大姐兒則跑到廚房裡,準備熬豬骨湯給范進來吃。
劉氏見情況不大對,連忙跑到廚房裡小聲打問,「怎麼看進仔回來無精打采的,是不是你們吵架了?」
胡大姐兒低著頭不肯說話,自顧忙碌燒湯,劉氏復又問道:「你這孩子,怎麼不出聲?我好歹也快是你的庶母,總得防著你吃虧不是?男人是要哄的,尤其他是未來的秀才老爺,說不定還能中舉人,你跟他不能鬧脾氣,是不是因為梁盼弟的事吵架?其實呢,就算他們兩個有點什麼首尾也不要緊,梁盼弟年紀大,就算有姿色,也就是這幾年的事。等到年老色弛,自然就爭不過你。眼下第一要緊的,是站穩自己的腳步,只要你占住正室位子,不讓她進門,她就算和范進明鋪夜蓋,你也只當看不到,等過幾年啊,我看范進連正眼都不會看她一眼。」
胡大姐兒忙和半天,見她還不肯走,猛的放下手上的活計,瞪著劉氏道:「你給我出去!我和進哥兒的事,不要你管。」
房間內,等到范進喝了熱湯,身上暖了一些,梁盼弟才道:「這不應該啊?你是南海案首,不是說閉著眼考,也能過關麼?怎麼陶簡之還能不錄你?我回頭讓姐夫問問,是不是可以送些錢,打點下關節。這次的軍糧生意,姐賺了幾兩銀子,加上積蓄……」
范進搖頭道:「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陶簡之是有名的清官,人送綽號小海瑞,針扎不進水潑不入,即是他親口說了不會錄我,就算找出誰去,也不頂用。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陶養齋……陶鐵頭,他比我想的更頑固。」
雖然在鄉間聽說過陶簡之的強勢,但是沒有切身打過交道,對這種強勢的領會,終究還是隔了一層。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府縣爭權,以及對縣裡的事務干涉度過高一些,沒想到陶簡之已經把廣州看做自己一畝三分地,任何敢於忤逆他權威的行為,都會被他視為向自己的挑戰,乃至當做敵人對待。
即便是對上廣東巡撫,他依舊不會退縮,只要侵犯到他的權威,就會抗爭到底。這次為了用武而搞的加征,從地方官角度看,是十足的害民之舉。戰事勝利是殷正茂得利,可是百姓的怨氣,則是地方官背鍋。
從一開始,陶簡之就沒想完成指標。當然,公事不能硬扛,他準備的是用一個拖字決,以來自民間的壓力逼迫殷正茂收回成命,免去對廣州的加征。可是南海的折銀法,讓他的謀算失敗,現在反倒成了騎虎難下。要麼就得也用折銀法,要麼就成了他老而無能,反而不如手下知縣能幹。
這一記響亮的耳光摔在臉上,陶簡之想來是動了真氣,這股怒火一時間燒不到縣令侯守用頭上,就拿范進做了開刀祭品。為了維護自己的體面,甚至連官場規則都可以打破,看的出陶老太守確實破釜沉舟,頗有些不顧一切的架勢。
「如果整個廣州沒人完的成賦稅,陶簡之身上的責任倒不算大,反倒可以說是殷正茂催逼過甚,不恤民生。畢竟他的權柄再大,也有巡按御史制衡,輪不到他一手遮天。可是現在情形不同了,南海作為廣州第一大縣,其轄地既大,其事也繁,連南海都可以辦好差事,廣州其他各縣還有什麼理由完不成。等到其他各縣也用了折銀法,陶簡之的一片苦心,也就化成了流水。他恨我不足為怪,我只是沒想到他恨的那麼深,甚至拼著士林腹誹,也不肯錄我。」
「你一個秀才都不是的童生,要是能讓一府太守為你的功名賠掉前程,面子上我看也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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