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彌補(2/2)
錢采茵身體素質不如薛素芳,但終究是行院裡的女人,受過伺候男人的訓練,也懂得怎麼讓男子滿意。而且其又很是迷戀范進,不管范進如何需索,她都會咬牙堅持下來,不會像張舜卿那樣求饒喊停。
如果不考慮出身,錢采茵嫁給一個普通人,完全可以做一個合格的妻子,相夫教子度過一生。於露水情緣來說,其不算熱情如火,但是可以做到溫潤如水,不會讓男人感覺到壓力。於辛勤工作之餘,在她身上可以緩解疲勞減輕壓力,從這方面看,其實這也是男人恩物。
被范進牽著手,錢采茵很有些受寵若驚,頭向下低著,臉微微泛紅。一個本已經閱盡人間百態的女子,早該到了風起雲湧處變不驚的地步,可此時一旦對男子動了心,乃至有了肌膚之親之後,人仿佛年輕了十歲,又成了那個初陷愛河的小女子。被心上人牽著手,心情於羞澀中又有些期待。仔細聽去,便能發覺她的呼吸其實已經凌亂,懷裡如同揣著幾十個兔子,跳的不成樣。
既然走進了范進的生活,對其與張家的關係她其實是知道的,也就越發清楚,自己鍾意的男人是何等了得,也因此就越發沉迷其中。明知道與這個男人做不成長久夫妻。卻控制不住地愛上他,並因此格外珍惜眼前這種機會。
輕聲道:「老……老爺,您要做大事,不用管奴家的。奴家只是想伺候老爺做點事,然後我就去燒水煮飯。還有啊,衣服靴帽都已經預備好了,都用薰香熏過了,不會有什麼異味。」
范進道:「這幾天辛苦你了。這邊的情形不比家裡,幾個大男人都是懶貨,說到吃就厲害,說到做家務,就都不在行,里里外外全指望了你來想辦法,離開你還真是不行的。本來你在石大娘那裡時,其實也不用做這麼多工作的,到了我家,反倒是讓你受苦了。」
錢采茵連忙道:「老爺千萬不要這麼說,奴家在坊司胡同生張熟魏,做的是沒廉恥勾當,在老爺身邊卻可以做個侍妾。比起來,奴家自是願意留在老爺身邊做事,也不想到石大娘那裡去。奴家自知配不上老爺,眼下老爺身邊沒人照顧,奴家來服侍著。將來有了人,奴家就會離開,不會糾纏老爺給老爺找麻煩。」
「言重了,這話真的談不到。其實我想過你的去處,只是不知道你自己是否願意。」
錢采茵低下頭道:「奴家是老爺的人,又是那樣的出身,沒有什麼願不願的。只要老爺吩咐,奴家只有聽話的份。只求老爺不要把奴家隨便送了給人就好,奴亦不敢奢望做侍妾,只求能做個婆子丫頭侍奉左右,有一口飯吃就夠了。」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向來把錢姑娘當做朋友,怎麼會當你是僕人來用?我其實是想不知道自己未來安排在哪,如果做京官還好些,如果是外任,錢姑娘你跟著我舟車勞頓就太辛苦了。所以我們可以這樣,如果我在京里,你就留在我身邊,做什麼再說。如果我外放,就把錢姑娘安排到江寧去,我在那裡有個小生意,是與人合著乾的。主要是吃武行飯,但是任何一個買賣,都不可能靠一群武夫撐起來。算帳管理,都離不開文人。錢姑娘懂得文墨,不知道會不會記帳算帳,到那裡當個帳房不知能否勝任。當然,這要看你自己願意不願意,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你。將來我不做官,就也要回那裡做事,大家自有相見之期。」
錢采茵道:「薛五姑娘是不是就在江寧的那個生意里?」
「正是了。」
錢采茵面色一喜,「老爺心裡,已經願意把奴家和薛姑娘一起看待了麼?」
「我說過了,我們是朋友來著,我從沒把錢姑娘視為下人奴僕,錢姑娘也不必妄自菲薄。范某欠了你很多人情,自然要有補報。」
錢采茵道:「老爺別說什麼補報不補報的,這聽著就遠了。既然拿我當朋友,咱們互相幫忙不是情理中事?再說奴的心思,范老爺難道還不明白?只做這幾日夫妻,奴心愿足以。」
她說到動情處,臉微微一紅,原本只能算是略有姿色的模樣,此時竟是嬌艷動人。范進一時心頭情動,朝著她臉上親過去,錢采茵亦是主動地迎合,口內呢喃道:「老爺……你一定可以留在京里做京官……做翰林,將來做相爺。妾身手上還有幾文私房,情願都貼補給老爺開銷,為了老爺……我什麼都給。」
就在兩人的嘴唇緊緊糾纏在一起的當口,房門忽然被推開,鄭婉從外面一步衝進來,隨即便指著兩人尖叫著道:「你們……你們……」
這年月民風保守,即便是夫妻白天也不好親熱,何況錢采茵身份尷尬,贖了她出來的只說讓她服侍范進,沒說怎麼服侍。固然心裡有數,但從表面上說,也可說只做丫鬟不做其他,至少在關係上是不硬氣地。這下被撞破,饒是其出身清樓也羞的滿面通紅,想要解釋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范進倒是很大方,「瞎喊什麼,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你不敲門就進來有事啊。」
鄭婉顯然還沒從方才的刺激中恢復過來,有些慌亂,又有些語無倫次,揮舞著胳膊道:「我……我把富貴不到頭的絛子編好了,拿來給你,誰知道你們……你們不要臉!我討厭你們,再也不要理你們!」
說著話,小女孩將手裡一根編好的絲絛朝著范進丟過去,雙手捂著臉向外便跑。錢采茵連忙揀起那根絲絛遞到范進面前道:「老爺,這都怪奴家不好,是奴不該引誘老爺。要不要把人追回來啊。」
「追她做什麼,瘋丫頭,一會自己就回來了。小孩子沒見過世面,你別害怕她。」
話雖如此,錢采茵卻還是有些心驚肉跳,至少在太陽落山以前,不敢再和范進親熱。坐的也離他有一些距離,回想著方才的情景,心頭兀自砰砰亂跳。由於自己心虛,於其他事顧不上,也就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事:小丫頭為什麼生氣,她又是否犯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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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當口,房門再次被撞開,鄭婉人幾乎是滾進了房間裡,顧不上和誰生氣,而是大喊大叫道:「大老爺救命。壞人!大哥遇到了壞人,流了好多血!他要死了,大老爺求你救救我大哥,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