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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相府相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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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是姐姐要小弟提醒范兄,張四維、申時行兩人皆無肩胛,不足以共商大事。若是范兄有所請託,不能找這兩人,他們不會幫你,只會出賣你。還有就是一定要耐的住性子,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只怕反為不美。按姐姐的意思是……」

「殿試之後再說,如果可以中一甲,提親就比較硬氣,老相國一高興也許就點頭了也未可知。」范進接過話,隨即笑道:「這事說易行難,殿試不比會試,一不糊名二不謄錄,誰的卷子一目了然。若是相爺有意把我放到第三甲最後一名,我也沒什麼臉面提親。」

張懋修道:「那倒是不會,不過名次上只怕好不到哪裡去。范兄,你別見怪,家父對姐姐視若掌珠,你們兩個這回也實在是過分……」

「不必解釋了,我都明白的。這件事錯在我身上,我自當承擔後果。至於提親的事,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找合適的人向相爺提媒。」

范進在京里是沒什麼根基的,但是要想找個媒人也沒那麼難。不管是馮保又或是李夫人,都有資格出來做個冰人。說到底,這事還是取決於張居正,而不是取決於媒人,除非范進能強大到請來皇帝或太后出面,那當然容不得張居正拒絕。可想想也知道,這是辦不到的事。

張懋修道:「范兄,其實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姐姐對你的情義,我看的很明白,除了嫁你,嫁給其他人,姐姐都不會快活。可是父命難違,小弟做不了家父的主,他老人家認定的事,外人也很難逆轉其心意,這裡面的難處實在是勢比登天。在家裡,我和阿古麗都不敢在姐姐面前說起這一層,可是姐姐冰雪聰明,如何猜不到。我真的有些怕……」

范進道:「舜卿也知其中艱難,但是她對我有信心,相信我能解決這個難題。張兄也該對我有信心,你的姐夫,我當定了。」

兩人正說著話,范志高從外面進來,手上又拿了封名刺,神色有些古怪,以家鄉話道:「九叔,這次來的,也是張家人。是不是要三公子迴避下。」

「迴避什麼,難道有主人避僕人的道理,不管來的是誰,請進來吧。」

片刻之後門帘掀動,姚曠自外走入,先給張懋修見禮,後給范進行禮。然後道:「老爺有請范公子過府一敘,車就在外面,請公子上車。」

張宅之內。

對於會試的結果,張居正並未表現出過分的喜悅與激動,在他看來,自己兒子中試本來就是情理中事,對於必然發生的事,根本犯不上高興或是激動。不過熟悉相國的人如游七姚八者還是能感覺到,在會試結束之後,相爺的心情確實比以往為好,至於心情好的原因是因為二公子被錄取,還是其他原因,就不易猜測。

張居正對兒子管教很嚴,張二公子也不敢像在南方那樣,動輒去教坊買笑。不過在家裡搞聚會,父親並不限制,相反倒大力支持。是以自會試結束之後,張家也便是座上客常滿,杯中酒不空,天天啟華宴的景象。

被請來的自然不會是范進門外那些屠龍者可比,這些人都是才貌雙全,頗有些才名的文士。於本科舉子裡不管會試名次如何,自身的才名都很響亮,算是東南這一次趕考才子中的上品人物。家室清白,家格不算太低,但又不足以頡頏張家的權柄。不管張舜卿選擇其中哪個人,張居正都有把握壓住他們,不至於讓女兒受罪。

偶爾有人會見到張居正,以弟子禮拜見,張居正也會與他們交談幾句。只是其日理萬機,自然沒時間耐心指導什麼,三言兩語即告結束,饒是如此,也足以讓這些舉子興奮不已。

剛剛在前往書房的路上,與一個湖廣學子交談一番,因為對方與自己是大同鄉,話說的就多些。分手之後,那書生的腳步都變得格外輕快,人仿佛要飛到天上去。等到了書房裡,張居正已經把那人名字忘記了,只記住了其身上的特質:浮誇。

「這一科的舉子,有才學的還是有一些的。像是沈君典,他的文字很好,學問很紮實。還有潮州的林夢楚,之前聽說把他文才不出色,可是看他的墨卷,卻發現是坊間傳言不實。這人做學問是一板一眼,不夠花俏,也不尚巧變,但是本事還是有的,頗有當年林東莆的風采。不過,他們都有一個毛病,缺乏歷練,不能任事。在翰林院做詞臣尚可,真到地方上任事,包準鬧的一團糟。」

大管家游楚濱道:「老爺說的是。吏部那裡現在選官都得抽籤,否則就要打架。一群等著分發實授的官員,寧可借債度日,也不願意到縣裡做縣令。實在被分了縣令,還不肯去,千方百計找門路疏通關節,以求改任。官員如此,何況士人學子?肯踏下心來為民辦事的,可是不好找了。」

張居正搖搖頭,「看他們這般人……談學問就頭頭是道,說起庶務就一竅不通,真放到地方上,只怕也是為胥吏所把持,敢任事的有很多,能任事的就看不到幾個。也難怪丫頭不願意參加那些文會,實在是跟這群人談不出什麼,這群所謂才子,讀書就行,其他就差勁。這天下又不是只會讀書就能治理得了的,中了試腦子還像個書生,就於國無用了。他們以為這天下就是科舉功名,讀好了聖賢書天下可去。就老夫手上這份塘報,若是拿到那文會上,必有人慷慨陳詞拍案而起,可真說到解決之道就一點也無。老夫想不到,如今的書生都成了這副樣子。如果再不好好抓抓學風,再過幾十年,大明就找不到幾個能做事的讀書人了。」

游楚濱壯了壯膽子道:「其實……能做實務的讀書人也是有的。」

張居正看看他,「游七,兩碗炒肝就把你買通了?我府里的大管家,幾時變的這麼不值錢了?」

「老爺饒命……小人不是向著那范進,而是覺得……小姐可憐。」

張居正想想女兒日漸清減的容貌,自進京至今其實還沒到一個月,人已經明顯消瘦了幾分。心內也是一陣傷懷,「你跟了我幾十年,什麼為人我很清楚,不必解釋。你去準備吧,我今天叫他來,也是想再看看他,考考他……」

這時,姚曠在門外高喊了一聲回示,等走進房中,張居正朝兩名管家吩咐道:「我這段時間誰都不見,即便是宮裡的旨意,也是一樣。把那混帳東西叫進來,老夫倒要看看這一科的會元,是個什麼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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