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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鬧崇文(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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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的,奴家沒這麼嬌慣,哪裡都能住。再說范公子,也會安排……」

張舜卿聽到范公子會安排,心裡就掠過一絲陰霾。她一回了京,就不可能和范進雙宿雙棲,讓愛郎和這麼個美貌的女子在一起,她實在是有些不放心。雖然其表現的像一座冰山,一路上很少看見她與范進說話,可是自己昔日如何不是性子冷傲之人,如今還不是什麼都隨了他的意。乃至過去想想都覺得丟人的事,現在還是一樣肯做,薛五又是在清樓待過的,孤男寡女朝夕相對,肯定會出事。

可是薛五也是厲害人物,話說的滴水不漏,就是死活不進張家大門,讓張舜卿一時也想不到辦法擺布她。就在此時,卻聽外面陣陣喧鬧起來,幾個男子大喊道:「檢查!必須檢查!最近京師有拐子專門間拐良家女子,大、宛兩縣接的狀子有二十多張。衙門有令,所有馬車都必須開窗檢查,以免走漏了賊盜。你們這些外來人,更是要防範。」

車已經到了城門,金有餘一干人按著規矩交稅,倒是沒話說。可是十幾個錦衣衛已經包圍了馬車,準備掀車簾查驗。

大柱子這時不敢再攥馬鞭,相反把手離鞭子遠遠的。鄉下人怕官,更怕這傳說中如同無常的錦衣衛。若是惡了他們,聽說會被擺布的生不如死,遇到再凶的強盜,他都敢較量,可是遇到官差,他可是連手都不敢抬。心裡只默默祈禱著,仙女姐姐千萬別亂動,這些人惹不起。

范進看著面帶酒氣的馮邦寧,拱手一禮道:「這位將軍,衙門的命令,百姓自當遵守。可是想想也知,拐子拐帶婦人,只會往外城運,哪會往內城運?檢查車輛的命令,應該是對出城的車輛,不該是對進城的車輛吧。」

馮邦寧看看范進,打了個酒嗝。「厄……你這書生當自己是誰?刑部還是大理寺又或是言官?衙門只說是查車,可沒說查出城還是進城,老子想查哪輛就查哪輛,你這車裡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物事,否則為何怕查?來人,掀車!」

一名錦衣衛已經伸出手去抓車簾,范進卻揮手道:「慢!這位將軍,車上有內眷,不方便見外客。」

馮邦寧嘿嘿一笑:「內眷?那倒要看看了,你這書生既然自稱是廣東亞魁,進京必是趕考。哪有舉子帶著老婆來考試的?我看這事就可疑的很,先查查車裡有什麼,再把這舉人給我帶進衙門裡,好生查問一番!」

那名錦衣衛的手再次抓向車簾,一旁關清那粗壯的胳膊卻攔了過來。「軍爺,車上有女眷,行個方便吧。」

「大膽!錦衣衛查車,你敢阻攔麼?」那名錦衣官校眼睛一瞪,惡狠狠地瞪向關清。范進這時道:「將軍,我這車上的內眷,也算個小官親,家中也有親屬在京中為官,還請行個方便,顧全些官府體面。不知將軍貴姓,說不定你們兩下還有交情。」

馮邦寧哈哈一笑,「怎麼,盤我底?我告訴你,我不怕你。記好了,老子馮邦寧,我叔父便是當今司禮監掌印提督東廠馮內相,你這書生叫范進是吧?我記住你了,再敢阻撓我查驗馬車,我就請你到東廠,喝我們東廠的待客茶!你是讓開,還是不讓?」

范進看看馮邦寧,依舊面上帶笑,「原來是馮將軍,那好,我們借一步說話,這車上的人,與馮將軍其實還真是有些淵源。」

「少說這些沒用的,本官只認律法不認人,即便是有淵源,也休想讓我徇私放人。查車!」

他話音剛落,車簾卻一動,一個長腿細腰女子主動從車裡跳出來,身手利落以極。幾個錦衣衛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那女子趁機抬手,將一枚圖章舉在手中,高聲道:「馮將軍,請你看看這個。」

馮邦寧並沒接印章,而是上下端詳著跳下車來的薛素芳。兩隻醉眼漸漸看的入了神,直到身邊的人輕輕推他一下,他才意識到什麼,揮手道:「推什麼推!娘的,這小娘們聲音真好聽。美……真是太美了!」

他嘿嘿一笑,朝著薛素芳走了兩步,「這圖章……你收起來吧。能拿出來東西的,看來多半是有點交情的,這圖章看了,我也要放人,不看也要放,看不看沒關係。好了,看在這圖章和小美人的面子上,這車我就不查了,你們可以走了。」

薛素芳點點頭,轉身剛要上車,馮邦寧卻道:「慢!他們可以走,你得留下。那圖章只能管自己的用,不能管別人。你這小美人一嘴南方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身上居然敢帶兵器,可知京師之中有規矩,不是什麼人都能帶傢伙的?把路引拿來,本將軍要查一查。」

萬曆時期,路引制度早已經名存實亡,即使是京師里,也沒人查路引。再者眼下商品經濟開始發展,社會模式已經與明初有極大不同,路引這種舊時代產物與社會嚴重脫節,固然從政策上路引依舊存在,實際上已經沒太多人會真去查。

往來的商人里,也有一些帶有護衛,包括來京師謀生活的武人也有一些。只要兵器不太出格,再用布包裹上,就沒人會在意。像薛素芳自從進了京,就已經和范進把劍換了過來。她身上那口劍,更像是裝飾品,馮邦寧以此發作,為難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范進這時說道:「馮將軍,這位姑娘是車中之人的扈從,還望將軍行個方便。」

馮邦寧卻獰笑一聲,「范進,我不看那圖章,不是怕了誰,而是不想傷交情。教你一個乖,京師是龍盤虎踞之地,你有半斤,別人也有八兩,別以為拿一枚圖章出來,就能在京師橫著走。包括你在內,不管是舉人也好,還是什麼才子也好,在你們廣東或許很有用,在京師……一錢不值!就算我把你抓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這女子既然只是個護衛,那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怎麼發落她與你也沒什麼關係。我給你兩條路,第一,你走,我派人送你和車裡的人到地方,大家以後還是朋友。第二,連你帶她,一起留下。讓那車裡的人找關係來撈你,自己想清楚,選錯了,可是會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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