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通風報信(2/2)
「是啊,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好久不見五兒跳舞了。」
薛五一笑,「你們男人喜歡看什麼,我清楚著。冬天穿這麼多,人的腰肢臃腫,跳什麼都難看死了。等到入了夏,我跳給你看,保證比張舜卿跳的好。」
說話間,她已經將張府預備的禮物拿過來。張居正不管心裡對范進是什麼看法,場面應酬上總不會留下口實。畢竟從明面上說,是范進在江寧照顧了張舜卿,又親自送她回到京師,當然這過程里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那就是另說。
從報答的方面看,自然要有厚贈。再者從張家的需求上,不管將來張舜卿與范進是什麼關係,眼下都得把他們說成素絲未染,如同趙匡胤千里送京娘,才符合張家利益。是以禮物上送的越厚,越顯示出范進張舜卿之間未有私情。
禮物里,有三根遼東產上好人參,一支紫毫筆,兩幅字畫,外加一本文集,是張居正自己當年參加科舉時所做的文章以及一些個人比較滿意的文章編撰而成。薛素芳看范進神色,心裡說不出的快意,表面上則裝著很有些擔憂,「怎麼?那邊不順利?」
「其實我也想到了,沒成親就睡在一起,江陵相公不會高興。只是沒想到,江陵相公的反應這麼激烈,手段又這麼強硬,居然只給我們一年時間,如果他不滿意,就要舜卿嫁人!這真是……最要命的還是舜卿自己,她聽到這事就吐了血,還有可能落個嘔血病根。五兒,這易筋經對治嘔血可有幫助?」
薛五聽得心頭歡喜,臉上則越發緊張起來,「啊?大小姐居然吐血了?這可想不到,看她身子很結實的,怎麼還鬧了這樣的病?若真是做了病根,那可就不好辦了,連生孩子都有影響。易筋經治嘔血……好處是有的,但是若說全靠氣功,也不是那麼容易。」
「我回頭得見她一面,先為舜卿按摩一回再說。」
薛素芳道:「相府不比別處,退思你可別莽撞,萬一在那被逮到,可是神仙難救。」
「我想還不至於,真把我逮到,事情鬧大了,張江陵面上也不好看。他但凡聰明的,就睜一眼閉一眼算了,若是心狠就乾脆不讓我進府。不過要真是那樣,我就只能想辦法闖一闖了。」
「那更不行,闖相府是送死,你這麼聰明,好好想想肯定能想出個辦法。不過昨天晚上你一晚沒睡,腦子不靈活,想事情想不出來。且先回房歇一歇,醒了再從長計議。來,我給你按按頭。」
明知道現在范進的心思都在張舜卿身上,不管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自己親熱,薛素芳還是溫柔地按著范進的太陽穴,為他緩解壓力。又拉著他走進臥房,如同一個溫柔的妻子一樣,跪下來為他脫去靴子,解去外衣。
這些事,驕傲的張大小姐都不會為你做。那是個高貴的公主,只會讓別人伺候,不會伺候別人。她不肯的我都肯,遲早要你忘了她,把心都放在我這。薛素芳心內暗自嘀咕,動作間則格外輕柔,又表現得很大度地說道:、
「其實我可以去看看張大小姐,畢竟京師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多,我就拿張大小姐朋友去見她一見也可。順帶能幫退思你探探風。」
「不了,你去見舜卿也不容易。不過我倒真有件事要委託你辦,我不方便出頭,就連兩個僕人也不方便。只怕要麻煩你了,我這裡寫個字條,你想辦法交到張府管家手上就行了。」
范進說著話,將一張寫好的字條交到薛素芳手上,薛五低頭看了一遍,眉頭一皺,「有人要拿退思當槍頭,趁機對馮保發難?」
「是啊,張馮一體,對馮保發難就是對張居正發難,這根本辦不成,最後無非是讓張馮恨我而已。所以這事我必須得把自己摘出來,不能和那幫舉子混在一起。」
薛素芳道:「可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出賣同道,仕林也難以立足。」
范進拉住她的手道:「我這是把自己的前途名聲交到你手裡,五兒……從現在開始,我的把柄可在你手裡呢。不過按小丫頭片子說,外面不安全,你一個女子,我是不想讓你做這種事的。如果可以找到人跑腿……」
薛素芳臉微微一紅,呼吸略有些凌亂,連吸兩口長氣,略鎮定了一下心情,她點頭道:「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妾身既有氣力也有膽量,不會把這件事交給外人的。人販子?」
她臉上露出幾許得色,「真有人販子來,我正好抓住用刑,幫小丫頭找回姐姐。你且睡下吧,等你醒過來,保證萬事妥當。」
半個時辰後,正準備出城的大柱子被薛素芳攔住,隨即從其手裡接過了小紙團。雖然全程薛素芳只是吩咐似地說了兩句話,連個笑臉都沒有,字條上寫了什麼也不清楚,送上這份字條的後果為何說不好。可是大柱子的情緒依舊激動,轉身就跑向張家。在他心裡的念頭只有一個:
仙女姐姐和自己說話了,主動來求自己辦事,自己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為仙女姐姐把事情辦妥。另外,才剛分手一天,仙女姐姐似乎變的更美了,她一定是神仙,才會越變越美。
輕鬆打發走了大柱子,薛五也自覺輕鬆,這個農家少年對自己有什麼想法,她不是看不出來,她倒是不氣只是覺得好笑。有些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但也不至於厭煩什麼,能用來做苦力也自不會拒絕。
悄悄尾隨對方,直到確認大柱子把紙條交給張府管家之後,薛五才輕鬆地離開,並不準備再讓大柱子看見自己。做夢這事,他一個人做就夠了,自己沒必要陪著。
現在她要考慮的,是在范進醒來之後給他預備什麼午飯,自己的廚藝雖然欠佳,但怎麼也比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張舜卿出色,她不能給的,自己都能。一年時間對自己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等到一年之後,張大小姐就算嫁過來,也沒辦法再騎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