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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底線與退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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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舜卿未曾言語,過了片刻,才道:「范郎,你說咱們給薛五和徐維志保個媒怎麼樣?咱們在江寧走的急,對徐家多少算是失禮,妾身想著保個媒,將薛姑娘嫁給徐小公爺做妾。這次你把天花那麼大的功勞送給徐維志,他少不了加官晉爵。恢復左都督位分,也不過指顧間事。素芳的身份,嫁給人當正室不易,到魏國公府做個偏房也不吃虧。徐家大婦雖然是勛貴之女,可是性子軟弱,懼怕徐維志向,絕不敢欺凌薛五,還有妾身面在,保證素芳不會吃虧。還有啊,你籌劃的鏢局生意,離不開地方上有面子的人關照。若是徐維志成了薛姑娘的相公,兩家合成一家,這生意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定可以做得成的。」

范進不曾言語,只是繪畫的速度慢了些,張舜卿停了停,又道:「范郎,你那鏢局的謀劃妾身看來怕不只是貪圖賺銀子那麼簡單。一旦鏢局的布局按退思想法布成,那便是天下物資調度,都掌握在鏢局手裡。如果天下的鏢行歸於三兩人手,這幾個人的地位幾可頡頏漕運總督,乃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妾身知道,范郎不是貪圖功名地位之人,你這樣做,肯定是有的謀局打算,打的是大算盤。薛素芳與徐維志的親事成了,徐家必會全力支持鏢局在東南的建設。有這個土霸王出力,不愁鏢局不成,到時你的布局就算是打牢了基礎。妾身這想法,范郎以為如何?」

范進放下筆,回頭看著張舜卿,想了想,勉強笑道:「卿卿想的很周全,不過你忽略了一點,薛姑娘自己的感受。婚姻大事關係終身,哪能兒戲。我們又不是她的父母,有什麼資格為人家做主?還是讓她自己選吧。不管怎麼說,她當初為你推拿導引,於你是有恩的。為她找個有情的相公,才算報恩,隨便推出去,就不夠交情了。」

說著話,他將畫了一半的畫紙拿起來,隨手揉成一團。張舜卿連忙問道:「怎麼……怎麼好端端的畫,就不要了。」

「沒畫好,兩人的位置畫的不對,有人過線了。我說過,丹青講布局,人一過線,畫就不好看了,畫出來也不是上品。隨便送人可以,畫的是你我,自然要謹慎些,沒關係,一會我再重畫一幅就是了。」

張舜卿的心裡微微一酸,跟聰明人說話的好處,就在於不用說明,彼此的意思就明了了。可是也正因為這種聰明,讓她的心裡格外難過。他難道不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他,不能看著他被別的女人分走。

輕輕拉住范進的衣袖,熟悉張舜卿的人絕不會想到,這位驕傲的公主也有低眉順眼,向男子低頭示好的時候。相府千金忍著眼淚,柔聲道:

「天色不早,妾身服侍范郎歇息吧。其實退思可以把易筋經教給妾身的。鳳老爺子不是跟你說,氣是人生來就有的,只要學會口訣激發出來,根本不用幾十年修行,亦可有用麼?」

「是啊,他這話倒是不假,像我才練了這幾日,氣力就比過去大了許多。不過這個氣練出來,也就是力氣大些,外加扛揍,別的沒什麼用。你個大家閨秀,又不用幹活,更不會挨打,練來幹什麼?」

「因為退思喜歡……喜歡習武的女子啊。妾身也想學武藝。縱然練不成高來高去的本領,舞幾路劍,打幾路拳總是可以的。」

「胡說,你這嬌滴滴的大小姐練武,相爺會打死我的。再說練武是個苦事,太辛苦了。」

「沒關係,為了退思,我什麼都肯做。薛五也是大家閨秀,她能做到的事,妾身沒理由做不到。過不了幾年,我也可以穿上斗篷,做一個江湖俠女的打扮。薛五可以做到的事,我也可以……」

范進的嘴輕輕封住了少女的嘴巴,親熱了一陣之後才道:「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是誰學了武功,就可以變成另一個人。就像其他人就算滿腹經綸,或是智賽諸葛,美如天仙,也絕對變不成舜卿一樣。你就是你,無可替代。我們每個人都不是神,沒有資格決定他人的命運,尤其是打著為了你好這種旗號,為別人安排一生,這樣的行為太無恥了,我們不該那麼做。就算是為了我,不要再做這種嘗試,好麼?」

望著范進真摯的眼神,張舜卿明白,自己已經觸及了底線所在。當然,靠著這段日子的恩愛,她確定如果自己堅持,最後肯定是范進退讓。但是退讓的代價,是感情的消磨。這種消磨沒辦法量化,但是卻能感覺的到,當消磨乾淨之後,這段如膠似漆的甜蜜,就會變成相敬如賓,變成冷若冰霜。

另外一個選擇,當然就是徹底決裂,逼迫男子做出選擇。可是這種逼迫的後果……她不敢賭,因為輸不起。不是因為已經失去的東西補不回來,而是積累的感情太多,讓她捨不得放棄。

張舜卿點點頭,強忍著沒讓眼裡的淚水流出來,違心地笑道:「恩……是妾身糊塗了,退思別笑我。徐維志那傢伙……也不配的。薛姑娘終身大事,自有鳳老和馬四娘去操心,我們不該干預的。」說話間她已經緩緩解開衣服,當范進抱住她時,她在愛郎耳邊道:

「退思可知,妾身最後悔的就是認識退思太晚,不曾與退思同經甘苦,共歷磨難。妾身知道,有很多人是在妾身之前就出現在退思的生活里,不論如何也不可能抹去。妾身只希望,在我們相識之後,你我之間只有彼此,再無他人。妾身已經把元定兄當做路人看待,不會再與他有絲毫瓜葛。但願君心似我心……」

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每天都貪婪無度,乃至因為憐惜其身體嬌弱,每每不能盡情快意的范進,今天竟破例沒有索取。張舜卿只當他怒火仍在,心又提了起來,輕聲叫了聲:「范郎……」

「你睡吧。如果我是那群強盜,今晚上一定會有所行動。否則明天修好了船,他們就什麼都趕不上了。外面雖然有鳳老他們,但是能動員出多少人,是沒把握的,我得保護你。」

張舜卿的心這才放下,掀開被子,開始穿戴衣服,范進問道:「你起來幹什麼?」

「范郎不睡妾身怎能獨眠,我們要在一起啊。」說話間她已經披上外衣,坐到范進身邊道:「退思那鏢局的謀劃,妾身以為,還有些地方不夠周全,讓妾身幫范郎參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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