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攻守易位,天時地利在敵(2/2)
龍氣之中,兵鋒景象越發清晰,反饋到邱言的身上,又順著他的思路,凝結在筆尖上,寫在紙上,轉而變成神韻。
他的字,本來骨血飽滿,但而今慢慢展露出殺伐氣息,一橫一豎,好像兵將舞動劍刃,寒光四溢!
只是,寒意神韻甫一出現,又被興京意志吸納,沖霄而起,融入龍氣,加深龍氣中刀兵人道之景,引得興京周圍、北疆之處的兵家之氣加速融合進來。
周而復始。
隨著循環的繼續,邱言神魂中的萬民心火慢慢蛻變,那火邊緣寒芒乍現,赫然呈現一隊隊的兵卒,執刀劍長矛,守衛一方,安定心火!
其人心中,有關兵家的想法、思維越發清晰,回憶兵家世界中的經歷,推演北疆戰事的進程,越來越得心應手,腦海中的念頭接連成型,手上不停,筆下策問行雲流水!
「我若是胡人統帥,散布了要南下的消息,定要做好兩手準備,其一,便是認準機會,突擊守備薄弱之處,入中原大肆劫掠,趕在合圍前返回草原,其二,則是等待大瑞兵馬北上,然後藉助天時地利人和,與之決戰!」
念成字成,邱言的卷面之上,一份胡人統帥的戰略已然成型,接著筆鋒一轉,又回到大瑞一方,指出大瑞邊將如果北上尋求決戰,可能遇到的問題,著重寫了幾路同上,先鋒與後援間的聯繫,若敵軍事先做好準備,扼守險要,阻止北方幾大重鎮之兵匯合,大軍分隔包圍,就會使得幾路大軍陷入待援不至、戰不能勝、突圍不成出的絕境!
「不止如此,而今正是三月上下,草原還留有冰川之風,部分地方氣溫極低,棉服不能禦寒,中原兵將抵達後,被凍的手足冰涼,不要說戰,持槍拉弓都不能圓滿,戰力消減三成。」
寫到這裡,邱言稍稍停筆,那滿紙的神韻飄飛出去,經城池意志,直抵龍氣,龍氣之內,已然凝聚出一片兵家景象,但被包裹氣內,並不能出。
就在這個間隙,有個聲音在邱言身邊響起——
「氣溫乃是天時,險要是為地利,那諸多控弦胡兵則是人和,照你這麼說,豈非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敵手,我大瑞必敗無疑?」
邱言循聲看去,入目的正是皇帝李坤。
邱言並不驚訝,只是作勢欲起,卻被李坤攔住,就聽後者道:「朕是巡視,看了你的考卷,忍不住詢問,你不必回答,省的影響了答卷。」
邱言點點頭,不卑不亢,繼續下筆,李坤就立於邊上,凝神去看,眼中滿是矛盾之色。
不過,他立於邱言邊上的一幕,落到了考官、考生的眼中,又有另外一番含義,不少人都暗自羨慕,也有人卯足了勁,也要爭奪一番。
這些事情,李坤並不在意,只是看著邱言下筆,眉頭越皺越緊。
邱言之後所言,不再是對戰局的推測,而是轉而盤點得失!
紙上明言,大瑞北軍並非必敗,也不是戰力無法與胡軍抗衡,但卻不能輕易更改戰略,北疆漫長,雖然難以防禦,但大瑞不似胡人遊牧,陣線背後就是農田沃土、勤勞百姓,所以不能輕易轉守為攻。
卷上,對如今的邊疆軍略也有分析,指出是依託軍鎮分區防禦。
這種防守之法,當敵人集中兵力攻擊一鎮時,其他各鎮能以兵相救;當敵分兵齊攻各鎮時,則各鎮可各自為戰,以疲憊消耗和遲滯敵軍為目標,使之喪失進攻能力,再適時反攻,一舉敗敵。
邱言以「堂堂正兵,可以克奇」八字形容,令李坤心神為之一振。
只是跟著,邱言又寫到,若敵軍攻勢不明,貿然調兵,北上攻敵,則是自廢武功,將軍鎮要塞之兵置於野外,在兵力暴露的同時,還要以短擊長——須知,胡兵擅野戰。
另外,還有致命一點,被幾個節度使分別統領的軍鎮,一旦調兵匯聚,如何協同也是個問題,若是不能配合得當,十成戰力先就損失近半!
……
看著得失、預測,李坤額上竟是流下汗水,他猛地想起,這些天來收到的諸多戰報里,不時就有人提議匯聚兵力,主動北上!
現在一看邱言所書,李坤渾身驟然一冷!
「觀紙上所言,這個邱言若非在宮中布了眼線,就必然是天生統兵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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