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文名不入兵家(1/2)
「哦?此話怎講?」邱言聽了,卻是心頭一動。
大瑞朝鄉試,考官一般而在五六月份就會定下,秋闈前的兩三個月,是諸多考生的一次突擊時期。
考生們往往要去了解考官經歷,再找來考官的文章研讀,揣摩對方喜好,這樣進了考場才能有的放矢,不然文章做得再好,不合考官心意也是無用。
但這次秋闈,劍南道的考官遲遲未決,最早有傳言說是齊正源,後又反覆,邱言本來還覺得奇怪,但現在新黨干將潘向空降下來,做了都指揮使,他心裡卻有了底,知道涉及到利益交換。
果然,孫刑名隨後說道:「這齊正源雖是以治水聞名於世,但師承中也有史家的部分,曾在馬陽門下學過一陣子。」
「齊正源是馬老相國的弟子?」聽到這,邱言頓時明了孫刑名話中之意。
孫刑名點點頭,道:「不錯,這次潘向過來積累功績,有心以平定沼人為突破口,整治劍南道官場,進而為變法的施行打好基礎,但反對的一方也沒閒著,掙來了一個考官的名額。」說完,深深的看了邱言一眼。
「齊大人誇你,說明你的舉人是板上訂釘了,但解元就不要想了,他齊正源若點了你做解元,怕是又要激起一片風言風語,鬧出風波。」
邱言沉默了一下,最後笑道:「朝廷這是要黨爭了不成?科舉取士事關社稷,都要拿來爭權奪利,連任免考官都差點誤了時日,長此以往,怕是外敵還未動作,自己就給折騰的元氣大傷了。」
「慎言!」孫刑名面色大變,起身將門窗關好,語重心長的道。「我知你有不甘,學有所成,哪個不想揚名,但有些話不能傳出,很多事情看透了,卻不能說透,不然這官是做不安穩的。」
「晚輩受教。」
邱言低頭,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但感知中卻察覺道道因果鎖鏈,將身軀困住。心頭不禁感嘆起來:「好個抱負因果!這是要讓我冒官場之大不韙啊,不過我這分身,本就為了體驗人間百態,又何必與他人同流合污,平白污了神念。」
一念至此,身上那一道道因果鎖鏈頓時翻滾,隱隱沸騰。
邱言收斂心神,然後道:「科舉之事,確實非晚輩能夠置喙。入了考場,只能奮力一搏,其他的都歸於天運,不過晚輩此來。是有事要說與您聽。」
「嗯?什麼事?」見邱言這麼快就恢復過來,孫刑名不由暗自點頭,聽到對方所言,這才想起今日是對方主動上門。
「此事說來也有些巧合。晚輩先前從張老爺口中得知了戍卒被調之事,生出憂慮……」
接下來,他就將沼人入侵和番人趁虛而入的事情。用猜測的口吻,說了出來。
說是猜測,其實邱言已得了實際情報,更在裡面打入了幾個「內奸」,對兩方動向了如指掌,配合些許說辭,倒也似模似樣,有種指點西南大勢的味道——
雖說打算將事情告知文安國,但邱言自然不會自己上門,一來鄉試在即,於理於法,這個時候都不應去拜訪知府,二來,邱言雖是秀才,但與一府知府相比,依舊低微,人微則言輕,說得再有理,別人也不會輕易相信。
更何況,邱言所說之事,涉及關防,就算知府對他另眼相看,一樣不會輕易下達命令。
但孫刑名就不同了,他是知府的幕僚,刑名師爺,平日裡就是智囊與心腹,由他傳達,最是理想。
只是,邱言的一番話說完,孫刑名固然皺起眉頭,誇讚了兩句,但隨後卻道:「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你能考慮到沼人習性、動向,說明心思活絡,看的比常人要遠,但畢竟不是身在其位,想事情還是過於簡單、片面。」
說著,他將沼人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然後道:「沼人一盤散沙,部族間連年征戰,彼此仇恨,很難真正聯合,即便趁火打劫,也只是小股人馬,周圍的軍鎮只要分出部分人馬,就足以平定。」
說到這裡,孫刑名又轉而說起番人的情況:「永平軍和番人連綿激戰,彼此防備,不會真的疏忽,而且番人自從分裂後,先後立了幾個贊普,而今主力都在北邊,與大瑞爭奪河西和隴右,又怎會分心他顧?」
他似乎怕打擊了邱言的心勁,說完這這些之後,又笑道:「不過,你的擔心確實也有可取之處,我會找個時間稟報知府。」
話是這麼說,但孫刑名顯然沒有重視此事。
「到底還是人微言輕啊,我在對方眼中,只是個有些見識的書生,而這孫刑名當了十幾年的師爺,對西南局勢了如指掌,豈能因我一兩句話就轉變認識?我若不知道沼人與番人的計劃,單憑對方這番分析,不僅對西南局勢能有深刻了解,還能打消原本的擔憂,可惜,事實往往與常理相左,人家就是打你個想像不到、措手不及。」
暗自搖頭,邱言卻知多說無益,他畢竟不能將神通之道透露出來,不能提供切切實實的證據,在孫刑名看來,就是一面之詞。
最後,邱言只能找個機會,以生魂影響孫刑名,加深印象,確保對方會向知府稟報,接著又寫了一幅字,隨後就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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