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南疆言兵,殿上臣亂(2/2)
「皇上,古就有雲,認主和德於上,百姓和合於下,未有國於外戰,而內動於制的,這是禍國亂民之言也!」這樣的言語,是勸慰皇帝不要瞎折騰了。
「將相和調,則士豫附。則天下雖有變,而權不分。」這樣的言論,有著危言聳聽的味道,如果是普通的臣子說出,難免引人非議,可讓德高望重的老臣說出來,就有所不同,是種明諫。
更有看上去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老臣,顫顫巍巍的走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窮武事者,未有不悔者也,昔者強如炎武,亦知此理,激戰後休養生息,才有大炎四百年基業傳承。」
一人一句,頗有倚老賣老的味道,但話從他們口中說出,意義和分量自然不同,這些老臣雖然權不至宰執,可威望並不欠缺,在大瑞這樣的王朝環境中,連皇帝都不能將他們如何。
聽著幾人言語,李坤翻動著那封奏疏,因為群臣反對略有起伏的念頭,竟是漸漸平復,轉著念頭——
「邱卿做事果然穩妥,應是料到如今局面,奏疏中的所言之事,就像針對這些老臣的話語一樣,能避開他們關注的要點,難怪他會提出試行之法,這方法不只解決了朕頭疼的問題,還能同時處理當下的當務之急,堵住群臣之嘴,只是提出的幾個人選……」
對於老臣,皇帝同樣頭疼,供著不是,反駁也不是,但邱言的奏疏上,卻給他指明了道路。
想著想著,他在群臣說話的間隙中咳嗽一聲。
這聲音一落,本來亂糟糟的金鑾殿,頃刻間落針可聞,群臣顯然早就等著皇帝表態了。
李坤也不遲疑,將奏疏放下,就道:「諸位說了這麼多,拳拳之心朕心裡清楚,但不妨聽邱卿將事情說完,對了,他今天上這一封奏疏,也是朕前些日子醒來之後,談論時提起。」
「這……」眾臣未料皇帝會直接承認,一時間面面相覷。
李坤也不管他們,就去問邱言:「邱卿,你在奏疏中言及,要稍有變易,以適其時,此變動是為了針對南疆戰事?不妨細細說來。」
「是。」邱言點了點頭,也不看其他人,「諸位大臣的提議都是好的,老成持重,不過臣的這個建議,主要是針對南疆戰事,臣聽說南疆之地,連軍鎮都陷落敵手,雖然事後奪回,但終究顯露出一點問題,是以才想要過去一觀,對症下藥。」
「過去一觀?」聽得此言,不少人都是眼皮子一跳。
那邊,邱言繼續道:「事情終究要處理,但北疆牽扯兵力,因而在南邊能夠投入的力量有限,可就算什麼都不做,南疆戰事亦不會平靜,倒不如稍加改易,因勢利導。」
到了這個時候,其他人如何還看不出邱言的目的所在?
「他這是要用南疆戰事為藉口,藉機攬了南疆兵權,然後施行兵制變法,以為世先!」不過,看出了這一點,卻不能立刻反駁,正像邱言所說的那樣,他是在提出解決的辦法,甚至願意身先士卒——
南疆局勢一出,就成了燙手山芋,幾乎沒有朝臣主動請纓,甚至會刻意避開,就連平日裡喜歡去軍中撈功的,都不會選擇去南邊,而是要去北疆。
一來北疆大戰,戰的是柔羅,殺一個柔羅人,比殺十個南疆人功勞還大,二來北疆戰事日漸清晰,柔羅人眼看大勢已去,過去直接享受勝利果實,相比之下,南疆沼人羈縻甚早,多年來時有叛亂,根本就是一個泥潭,牽扯複雜,殺多了未必就是好事。
不然,如宋淵這般的節度使,也不會想辦法調去北疆。
邱言願意去這個泥潭,對不好認而言,乃是好事,這些日子以來,他的所作所為,以及皇帝對他的態度,讓不少人感到了威脅,正打算敲打一番,邱言若是自己離去,無疑省去了很多功夫。
京城為權力中樞,一旦遠離,再次回來,往往就物是人非了。
另一方面,也如邱言所說,南疆的事情已經發生,終歸要有人處置,之前朝中就滋生了妥協一說,認為國朝重心在北,南方精兵捉襟見肘,不應對抗反叛的沼人,而該安撫,以期能集中力量對付北疆大敵。
只是提議歸提議,真讓人去,還是少有人願意的,當然,如果沒有北疆戰事,願意過去的人自然會增加不少。
在眾人心思中,邱言與李坤一問一答的說了不少,開始涉及到具體的事情了,眼看氣氛不對,就有大臣又要開口。
正好這時候,李坤問出一句:「對了,邱卿的奏疏上說,還需些許幫手,不知心中可有人選?」
「有了,」邱言聞言,眼中閃過一點精芒,「南疆之事,只憑刀兵難以平定,還需擅長理政之人,臣聽說田侍郎當年於西北,協徐宰輔治理邊關,卓有成效,希望陛下能准許田侍郎隨臣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