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屍身似橋岸兩旁,君臣相對奏一疏(2/2)
種種猜測,沒有閆東亭當面回答,不能真正理解。
可如今,有著閆東亭的「遺言」,邱言能夠去看他最後一眼,無疑就是個獲得答案的機會。
吱呀。
房門打開,領路人退到一旁,隨同過來的閆俊清同樣側身於邊,邱言這次過來,是代皇帝送宰輔,在禮制規格上有些要計較的地方。
邱言也很清楚,並不客氣,踏入房中。
頓時,苦澀藥味撲面而來,更伴有陣陣哭泣聲,這聲音邱言在門外時就聽到了。
循聲看去,在床邊能看到老弱婦孺的身影,提前已經有人知會過他們了,一見邱言到來,就都哭著讓開一條路。
「節哀。」感受著悲戚情緒,邱言出聲安慰,這屋裡的悲傷意境,比之外面要純粹一些,想來是見了屍身,縱有其他念頭,到底還是血脈親情,能引發本能的悲傷,感情上純粹許多。
品味著夾雜著利益糾葛和親情感傷,積累到人道感悟裡面,邱言緩緩走到床前。
閆東亭躺在床上,無聲無息,這張面孔和前次見面比起來,有了不小的變化,更加枯瘦、面無血色,布滿了老人斑,裸露在外的血肉部分只是薄薄的一層,仿佛只有一層皮包裹著骨頭,皮肉泛著冷硬色澤,看上去宛如臘像。
死氣從其身上蔓延出來,帶來陰冷氣息,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陽氣不在了。
不過,當邱言一眼看上去之後,那眼眸中卻爆發出一點驚訝之意,他竟感到自己的目光被一個黑洞牽引著,要直飛進去!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看著的不是躺在床上的人,而是人皮之下包裹著一道深淵,幽深而不知底,不知通往何處。
「這是……」
心中一震,邱言旋即恢復原樣,在外看來,就宛如稍微走神一瞬,不過這短短時間內,已然足以讓邱言看出一點端倪。
「這具屍身,並非術法形成,而是實實在在的屬於閆宰輔的肉身,或者說是遺蛻!」
看了看,邱言點頭退下,由閆俊清領著離開屋子,在那回去的路上,他表面平靜,但心裡並未閒著,而是在反覆回憶剛才的一點感觸。
感觸凝結,不只血肉身的思緒,連其他兩身亦運用上來,甚至調動文網中的一點文思變幻,在瞬息之間演化萬千景象,模擬出一個個景象。
那感觸,最終化作一座橋樑。
「肉身成橋,奧秘相連,殘缺互補,精血逆轉,化實為虛,成就乾坤奧秘,這應是命修第五境中的一個步驟,只是既然是橋,就是將兩岸連接起來,這兩岸指的是哪裡?」
想著想著,邱言又記起從前推測的、有關第五境相關的念頭。
「照我從前的設想,所謂肉身成橋,是連接內外,將人體內的奧秘,和外界相合,可皇城重地,龍氣深重,排斥超凡,連靈氣都十分稀薄,就算相連也難得外界補充,那麼在橋樑的那一邊又是哪裡?閆宰輔的去處,是否就在那身子深處?」
帶著疑問,邱言給皇帝復命,描述了一下屋中景象。
李坤搖了搖頭,感慨道:「生死有命,旦夕可至,可見事事難料,理應只爭朝夕,有些事情要抓緊時間辦了,邱卿,朕之前吩咐你的事情,不知準備的如何了?」
邱言回道:「臣已擬定了章程,更有試行之法,若是可行,還望陛下能准許臣親自踐行。」
「試行之法?親自踐行?」李坤一愣,正色打量邱言,最後鄭重點頭,「好!這種事,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未料邱卿竟敢為天下先!你放心,此事乃朕起頭,你只需領命即可!」
這對君臣的對話,令邊上的幾名宰執頗為疑惑,隱隱生出不安之感。
這份不安,很快化作實質——
翌日,早朝。
隨著邱言一封奏疏呈上,整個金鑾殿登時沸騰!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