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心想樓成(2/2)
看著屋子裡的布置,陶英臉上滿是驚訝,他不時來回走動,翻動桌椅,或摸或嗅,臉上的驚訝和疑惑越發濃郁:「這哪像是虛幻的?無論是手感還是味道,都真實不虛。」
坐在椅子上的陳井笑了起來:「陶兄,不要摸了,但凡感覺,都是自心中而起,只要心中認為是真的,那假的也是真的,反之,如果心裡認定是假的,再真也沒用。」
路道人也道:「此言不假,我等現在都是魂體,魂兒本就是感知、記憶和情緒的結合,只要讓魂兒感受真實,那麼即便是虛幻的,也和真實之物沒有區別。」
「你們說的太玄乎了,但我大致能夠理解,」陶英搖搖頭,把手裡的一隻杯子放回桌上,聽了聽響,這才走了回來,也坐到椅子上,「不過,那展圳說這幾座閣樓,是那北先生靠著一己之力,所思所想而成,樓起前後,不過一息時間,未免有些誇張。」
就在剛才,展圳帶著一行人進樓,領到廂房,讓幾人休息,臨走前,陶英隨口問起閣樓來歷,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答案——
據展圳所說,這樓竟是那位北先生憑空想出來的!
幾座閣樓,連同樓中的桌椅板凳,甚至連漏窗花紋,都出自一人之觀想。
心有所想,物便呈現。
這種事情,從來都只是出現在志怪小說上,但既然來了士林,見識了種種怪異,陶英也不敢輕易否定,這才來回探查,引出了陳井和路道人的話來。
「倒也不是不可思議,」路道人淡淡說道,「傳聞性修第四境界靈光境,就可以虛實由心,將心中所想投影世間,但有著這等修為的人,堪稱陸地神仙,難覓其蹤。」
「難道那個北先生,是靈光境的修士?」陶英面露驚色,他對修行境界也略有了解,知道第三境的修士,已經算是高手了,那第四境未免超出想像。
「應該不是,」這時,邱言搖了搖頭,「這士林一界,近似意念構成,和陽間大有不同,在這裡將心中所想投影出來,不算困難。」
話未說完,就見他那托著晶瑩冰霧的手上浮現虛影。很快,一個琉璃盞憑空成型,將點點晶瑩承載其中。
見到這一幕,其他三人面色各異,尤以陶英表現得最為驚訝,他人還沒坐穩,就再次站了起來。
陳井笑道:「邱兄不愧是文辟一道的人物,這麼快就掌握了訣竅,如此一來,也能選一處地方,建立據點,不必與這些人攪合在一起。」
「這話不對,」邱言搖搖頭,「觀想出一個琉璃盞,這不算什麼,可要觀想一片莊園、樓閣,邱某就力有不逮了,很多細節、支柱點,半點都馬虎不得,少有疏漏,那就不是據點,而是奪命絕地。」
有觀想血色聖賢的經歷,在加上曾修行過《臥神內訣》,邱言對觀想法門並不陌生,但憑空觀想容易,想維持觀想出來的事物卻不簡單,士林看似玄奇,但基本規律和陽間相同,便如這閣樓,如果沒有建築經驗,只是想當然的觀想,樓一出來,可能就要崩塌。
「這倒也是,」陳井也想通了其中關竅,「可惜了,如果能有這麼一處據點,行事要方便不少,剛才進門時,陳井就發現了變化,在這樓里,文思消散的速度降低了不少。」
邱言心中一動,順勢問道:「從歷史長河中出來時,邱某就注意到,我等身上有思緒文風纏繞,而這閣樓內外,文思濃郁,那一個個人身上都沾染文思,隱隱發現,莫非要在士林留駐,還與自身文思有關?」
陳井笑著點頭,似乎早就料到邱言會有此一問,他說道:「我陳家先輩早有記載,文思,是魂在士林的立身根本,一旦文思消耗殆盡,魂卻沒有離開士林,就會被迅速同化,再難離開。」
邱言聞之,若有所思:「如此說來,奪自他人的文思,加持在自己身上,也可作為立身之本?」
「不錯,」陳井突然壓低了聲音,「看樣子,邱兄你也注意到了,那位孫家公子的身上,文思雜亂多變,正是借文成事的表現。」
陶英冷笑起來:「那陳家小兒前倨後恭,讓人不喜,他們孫家本就是牆頭草,這樣的門戶教出來的子弟,功利心很重,我們還是……。」
顯然,陶英對孫雍的印象很差,只是,他的這番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邱言給打斷了——
「陶兄,且先收聲,有人來了。」
話音落下,門外響起了一個腳步聲,接著,房門被人直接推開,一名年約二十的青年邁步而入。
此人身穿白衣,雙眉入鬢,給人以英氣勃勃的感覺,他一走進來,就帶來門外氣流,吹拂過來,卻令整個房間的氣氛陡然凝重,生出壓抑之感。
「聽聞又有賢士到來,不勝歡喜,在下北玄,見過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