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池魚說天下(1/2)
城外的小溪已經結冰,眼看著年關將至,只是這睢陽城裡外卻感受不到太多年節的氣氛,而且睢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睢陽富庶,加上葉昭這段時間的震懾和調解,緩解了一些百姓的困境,其他地方,恐怕還不如這裡。
葉昭帶著典韋順著小溪一直來到錢家莊園,也沒通報,徑直進來,正看到錢驀在園中的小湖上鑿開一處冰窟,坐在湖邊垂釣,似乎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錢兄倒是好興致。」葉昭示意典韋在一旁等候,徑直上前,跟錢驀並排坐在湖邊,看著冰凍的湖面道。
「其實我有想過要走。」錢驀沒有回頭,只是嘆息一聲。
「哦?」葉昭扭頭看向錢驀,順手從一旁抓來一把魚餌扔進冰窟之中,但見魚兒不斷躍出水面,悵然道:「看來錢兄已知我來意?」
「使君聰慧,世間少有,然閱歷不足,是以大局觀稍欠。」錢驀看著那不斷躍出的魚兒,搖頭嘆道:「如今這天下局勢紛亂,實不是英雄崛起之際。」
葉昭的瞳孔微微縮了縮,扭頭看向錢驀笑道:「錢兄說笑了,昭可不敢以英雄自居,況且這天下……從來不需要英雄。」
「英雄也好,梟雄也罷,從來都是順勢而起。」錢驀笑了笑,並沒有在意,悠然道:「逆勢而出,古往今來,未有一人能夠做到。」
「漢室根基尚在,使君如今名望已足,但門第不顯,此時不該插手天下大勢,要做的該是夯實根基。」
「錢兄可層聽聞富貴險中求?而且,王侯將相……」葉昭額頭滲出一絲冷汗,自己從未跟錢驀說出自己的打算,但聽錢驀的話,葉昭仿佛感覺自己已經被人看透一般,想要辯解,卻被錢驀打斷。
「寧有種乎?」錢驀笑了,搖頭道:「使君可知說出此言之人,最後的下場?」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說這話最出名的,恐怕就是秦末的陳勝吳廣了,至於兩人的下場,葉昭還真沒去細想,不過兩人的結局,似乎真不太好。
「富貴險中求,不搏一把,安知將來?」葉昭沉著臉咬牙道。
「富貴險中求?」錢驀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細細思量片刻後,搖頭失笑道:「使君還是太過年輕了。」
「何意?」葉昭看向錢驀。
「若將天下比作眼前這湖,使君所言富貴……」錢驀從旁邊學著葉昭的樣子抓起一把魚餌,往冰窟里一扔:「不過垂釣者拋出的餌料,說富貴險中求,錢某更傾向於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此乃盲目之勇,雖有機會,也不過垂釣者拋出的誘餌,即便最終奪得那富貴,也不過是垂釣者故意拋出的餌料,代價卻絕對昂貴。」
「使君數次言語間透露出對在下招攬之意,在下卻皆未回應,使君可知為何?」看著怔怔看著湖面的葉昭,錢驀笑問道。
葉昭回頭看了一眼錢驀,搖頭嘆道:「旁人皆言我如何聰慧,如今看來,在錢兄眼中,恐怕也不過是這竟食之魚而已。」
只是這麼一會兒功夫,冰窟附近,已經躺下了好幾條肥魚,兀自在冰冷的湖面之上翻騰不休,葉昭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沮喪,那些垂死掙扎的魚兒,不但讓他想到如今的局勢,更叫他想到前世,當時的自己,理應站在一個垂釣者的角度,但最終卻成了他人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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