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啟七年(2/2)
「這幾天娘找了幾個中人,沒有合適的,不是太小就是太大。太小不如不換,大了又違制,不行就住這得了。」
朱宏三沒說話,心裡有點盼望張獻忠怎麼不快點來,只由他來才能打碎這條條框框。宗室的身份是自己的護身法寶,沒這個身份就這一萬兩白銀就能要了娘倆的命,但是這個身份同時也是枷鎖啊,朱宏三現在被鎖的有點上不來氣了。
不管朱宏三怎麼想,日子還是像往常那樣慢慢的過。終於到了天啟七年,天啟皇帝終於迎來了他最後的一年。大明也迎來了最後的十七年。
天啟七年八月十五,今天趙春花早早的就關了鋪子。因為今天是中秋節,要回家給兒子做好吃。房子最終還是沒換成,趙春花想的是還是等到兒子大了再說,等到娶親前再換一個大房子,肯定有面子。
趙春花喜氣洋洋的回到家裡,看著兒子在院子裡和那個大黃狗在玩鬧(以前的小黃狗)。兒子也長高了,現在都七歲了(古人算虛歲,實際上才六歲)。兒子長得高,快到自己肩膀了,將來一定能長成一個帥小伙。
朱宏三看到娘回來了,站起來說道:「娘,快點做飯吧,我餓死了。」
趙春花說:「好,這就做飯,你大表哥呢?」
「我讓他回家了,中秋節不回家團圓大舅舅要挑理的。」
趙春花不知道自己兒子為什麼心眼這麼多,什麼事都能想的面面俱到,也許老天爺看到自己寡婦可憐,特意賜給自己一個聰明懂事的兒子吧。
趙春花正要去做飯,突然聽著縣城裡的鐘鼓樓大鐘響,一聲一聲。趙春花說道:「不早不晚的敲什麼鍾啊。」聽著鐘聲連著響起,不像日常的報時,連著響了二十七聲,鐘聲停了。過了五分鐘又開始響。趙春花的臉色大變,朱宏三看到母親臉色變了連忙問道:「娘,怎麼了?」
趙春花垂淚到:「二十七聲,是皇爺崩了。」
朱宏三想到:崩了?哦,是天啟死了。從年初我就想他什麼時候死,沒想到挺到了八月份。
趙春花進屋找出一個小號的孝服,給朱宏三穿上說:「兒啊,一會我送你去縣衙,你會跟城裡其他兩家宗室一起去武昌府為皇爺守孝,要連續守孝二十七天,你自己去不要犯錯誤,這可不是玩小聰明的時候,犯了錯誤可真是要命的。」
朱宏三答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娘。」心裡想到:「二十七天啊,要了我的老命了。」
「娘,你不去嗎?」
「女眷不用去,在家守孝二十七天。快,你先在家吃點餅墊吧墊吧,當年萬曆皇爺的時候你爹去了,回來瘦了十多斤。對,在拿上點錢。」說完給我兜里放了十兩碎銀子,不放心又放了十兩銀錠子。「兒子,去了不要心疼錢,那幫閹貨心才黑呢。」
說完拉著朱宏三出了門奔縣衙去了。在路上又買了四個羊肉餡餅和四個糖餅放在我包里。到了縣衙看到已經有一家在那等著了,是一個五十多的老頭領著一個二十多的年輕人。
穿得像要飯的,那老頭的就穿了一隻鞋,一隻光著腳,身上批這一個髒的看不出什麼顏色的孝服,朱宏三估計孝服可能也是傳代的。那個年輕人穿的還算完整,不過是相對於完整。
屁股上露出一個窟窿,半拉屁股蛋*子在外面露著。身上穿的孝服明顯小兩號,大概是前幾年泰昌帝死的時候做的孝服,怎麼看怎麼彆扭。
朱宏三偷偷趴在老娘耳邊問道:「娘,那個是誰啊,怎麼像要飯的。」
趙春花看了一眼說道:「就是要飯的,他們是遼藩的,老的那個是朱彥六十二,小的那個叫朱尊六十一。遼王被張居正陷害除藩後他們這幫偏遠宗室更沒人管,還不讓出城,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沒辦法只能要飯了。」
朱宏三差點沒樂出聲:「這爺倆名字好啊,老的叫六十二小的叫六十一。」
趙春花掐了一把兒子說道:「不准取笑人家,你爹當時和你爺爺比他們強不了多少,也就是能有個房子住,要不是你爹和老娘拜堂你個小王八蛋也要飯呢。」
看到老娘心情不好朱宏三也就沒在說話。過了一會又來一戶人家,領頭的是個黑大個,身後站了兩個黑大個。朱宏三拉拉老娘是袖子問道:「這個又是誰啊。」
趙春花看看說道:「那是湘藩的宗室,前面那個叫朱儀儀,後面是他的兒子,離他們遠點,他們都不是好人。」
「娘,那個朱儀儀怎麼有名字,我怎麼就要用數字?」
「他家有錢,老子是城外碼頭的打行的頭頭,那兩個兒子聽說和長江里的水匪有聯繫,幹些殺人越貨的買賣。」
朱宏三想到:「原來是黑社會啊。看來一樣的姓朱有混的好的有混的不好的。」
看到人都來齊了,何縣令穿著一身素色長袍出來,講了一通什麼之乎者也的,朱宏三聽得昏昏欲睡,完事後女眷回家,男丁要去武昌府守孝二十七天。
老娘回家之前把大舅舅叫道了邊上,交代一番,大舅舅連連點頭,看樣子是大舅舅帶隊啊。朱宏三心中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