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替罪羊(1/2)
剛才張家玉沒進屋的時候屋中三人就在討論這個問題,現在聽張家玉提起,巡撫劉思賚說道:「老師,張大人說的極對啊,這幫丘八不讀書不知忠君愛國,不敲打他們將來怕有反覆啊!」
余應桂以前帶兵打過仗,知道這些當兵的丘八毫無禮義廉恥,可是像張家玉這樣毫無理由的打壓也不太贊同。
「兩位大人說的我也同意,可是現在正是用人之時,如果打壓狠了難免金王二人生出二心啊!」
余應桂說的也正是中國古代的千古難題,軍閥割據問題。中國從漢武帝獨尊儒術以後,儒家就成了知識分子的信仰,而接受儒家教育後的知識分子也以大一統、忠君思想為己任,這種思想也客觀上保證了皇權持續性,所以漢武帝後的皇帝為了切身的利益都在全力推行儒家教育。儒家終於在隋朝達到了高峰,儒家思想徹底成為國家選拔官員的國家準則,也為中國沒有像歐洲那樣成為幾百個分裂的小國家做出了貢獻。
可是經過科舉選拔上來的官員有千般好處,就有一樣不行,軍事能力不足,而一個國家為了長治久安沒有武力作保證是不可想像的。唐代用的是節度使制度,就是在全國一些關鍵部位設立節度使,在轄區內軍事人事財政一把抓。這樣固然戰鬥力強了,如果中原王朝衰落了各個節度使立刻成了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唐代的安史之亂和唐後期的軍閥割據就是如此。
到了宋代吸取唐代的教訓,把精銳的軍隊全都集中到首都,形成強幹虛支的情形,這個當然好了,武將手中都沒有可用的兵,可是這樣下來邊關無一寧日,宋代除了宋太祖以外,就沒有那個皇帝打過幾個漂亮仗。
接著到了明代,朱元璋吸取唐代和宋代,弄出來一個衛所制度。可是老朱只是個農民,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一勞永逸的政治制度。衛所制度在明朝中期就已經不和適宜,沒辦法只有在弄出一個募兵制,可是這樣又回到了唐代的老路,將領手中有權,時間久了難免不生出二心。不過大明的士大夫想出來一個好辦法,就是不讓軍人讀書。在這幫臭老九眼中,不讀書就不會威脅到他們,你再能打沒有我們發的紅頭文件也屁用不是,再加上明代後期確實出現幾個具有帥才的文人,比如孫承宗、洪承疇、盧象升、孫傳庭等人,所以這一套還算能用的下去。
可是到了南明朝事情完全變了,江北四鎮竟然能帶兵威脅知識分子,還能左右皇帝的廢立,這可是讓牛逼了好幾百年的知識分子感到深深的恐懼。
所以今天張家玉說出害怕江北四鎮之禍重演的話,屋中其他三人都深以為然。
張家玉看到三人都聽進去了,趕緊接著說道:「三位大人,南昌被金王二人焚毀,大半個城被燒成白地,幾十萬人流離失所,這件事皇帝可是震怒,現在沒有派下錦衣衛查辦,正是害怕耽誤北伐大事!可是南昌之事將來必定會有個說法,雖然南昌大火和三位大人半點關係沒有,可是三位大人身為金王二人的上級,這連帶責任還是有的,怕是閣老也脫不了關係!」
張家玉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一樣蠱惑者三人,是啊,雖然大火是那兩個王八蛋點的,可是自己也逃不了關係。想到這剛升為江西巡撫的劉思賚說道:「張大人,你有什麼好計策嗎?」
「嘿嘿,其實皇帝陛下也知道當時南昌事態緊急,可是燒死了十幾萬人這種大事必定需要一個人背黑鍋,三位大人自然不可能了,南昌郡王是馬閣老的親戚,自然也不能動,算來算去也只有王得仁無根無勢,並且王得仁出身反賊,屠城這種事乾的多了,這件事不如讓他來背如何!」
姜曰廣三人也不是什麼吃齋念佛的老太太,這種損人利己的事情當然愛干,犧牲王得仁一個,幸福大家一群人,這種買賣太合算了。
姜曰廣看看余應桂、劉思賚二人沒說話就知道他們也同意了。姜曰廣站了起來說道:「張大人,城裡的事情還有許多,我們責任重大,就不在你這久留了,明天請張大人安排好新軍之後入城一趟,我等要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麼辦!」
姜曰廣說完起身帶著余劉二人出門回城了。張家玉送完回來後心中暗笑:事情成了。這三人回府後必定給皇帝上表,將屎盆子都扣在王得仁頭上,到時候王得仁人頭落地,江西這邊就剩金聲桓一人孤掌難鳴,皇帝陛下終於不用擔心軍閥尾大不掉了。
就在張家玉四人商量用誰背黑鍋的同時,南昌郡王金聲桓還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兒就成了替罪羊,這時正在和朱海愉快的交談著。
金聲桓作為一個老狐狸,幾句話就知道朱海是一個溫厚之人,比他那壞的流膿父親強的太多,金聲桓也十分喜歡這個陽光大侄子朱海。
「太子殿下也算是我等行伍之人,殿下感覺當兵怎麼樣?」
「以前我深居宮中,真的不知道當兵原來如此艱難,我們一個班的戰友就剩我們兩個,其他全都死在滿清韃子的箭雨之下!」
金聲桓沒想到朱宏三這麼狠決,為了鍛鍊兒子竟然讓他直接到第一線參軍,這要是有個閃失怎麼辦?金聲桓不知道朱海被弄到前線也是陰差陽錯,朱宏三就是再不是人也不能讓自己的親兒子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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