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齊國公府(2/2)
錢遺愛出了瞿府鬆了口氣,但是瞿式耜這裡簡單,佟養甲那裡才是最難說服的。而佟養甲那裡不去還不行,這次的事情鬧的十分大,皇帝也已經下定決心要收拾這幫蹬鼻子上臉的內閣大臣,所以能讓皇帝屈服的只有內憂外患。內憂好解決,輿論掌握在東林黨手中,瞿式耜剛才也已經答應入伙,但是這個外患就要依靠佟養甲了。
朱宏三來自後世,信奉槍桿子出政權這句話,所以在組建新軍伊始就將這支軍隊牢牢把握在手中。掌握一隻軍隊的手段無非就是財權和人權,朱宏三在廣東和南京的大量工廠就是財源保證,同時新軍的人事任免權和新兵的招募、訓練、調轉、武器的製造、發放都掌握在軍機處手中,內閣中雖然也有管軍事的閣老,但是完全成了醬油閣老,唯一的用處就是組織人手保證軍工廠的生產。
正因為這樣,帝國在東北、西北、西南、南洋的軍隊都歸皇帝直轄,內閣根本管不到,只有福建是個特例,所以要給皇帝壓力必須要搞定佟養甲。錢遺愛看了看天色,現在已經快要天黑,但是沒辦法,只好跟轎夫說去西城齊國公府。
瞿式耜的府邸也在西城,距離齊國公府還不算太遠,所以到了這裡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
佟養甲的府邸是滿清鄭親王濟爾哈朗的府邸,濟爾哈朗當年可是僅次於多爾袞的叔王,府邸自然氣勢恢宏。朱宏三進北京後將多爾袞的睿親王府賞給了馬明遠,這個鄭親王府就賞給了佟養甲。
錢遺愛來到府前,這時佟府的家丁已經開始掌燈,八個紅色大燈籠掛在門口,好不氣派。八個燈籠是親王的標準,皇宮中才掛十二個,這倒不是佟養甲作死,而是皇帝給四個開國公爵的福利,儀仗等同於親王。當然這只是給馬明遠、馮自用、馬濟遠、佟養甲四人的福利,其他五個將領公爵可沒有。
佟養甲在朝中有如此權威,自然府中家丁一個個都囂張跋扈。一個家丁看到一個青年文人來到府前張望,上前喝罵道:「你個不開眼的吊頸秀才,知道這是那裡嗎?這是齊國公府,是你來的地方嗎?還不快滾,要不一會巡街的錦衣衛拿了你進詔獄!」
那個家丁原本自己說完這個讀書人必定抱頭鼠竄,那知道事情發展和自己想的不一樣,這個人反而搖著紙扇走了過來。
錢遺愛走到大門口對著那個家人說道:「你這個家丁狗仗人勢,你知道本官是何人嗎?你知道本官找佟閣老何事嗎?耽誤佟閣老的大事你負的了責任嗎?」
錢遺愛這一連串反問句將那個家丁問蒙了,他上下打量一下這個青年文人,中等身材,穿了一身白色的綢緞長衫,頭戴一領白色頭巾,手裡拿著一個紙扇,現在可是八月深秋,太陽落山後溫度很低,這個青年文人還附庸風雅的扇著扇子,真是好不瀟灑。
作為國公府的守門家丁,那個傢伙也有些眼力,一看這個年輕人就不是普通人,剛才他自稱本官,難道是佟閣老交好的官員?可是年紀不像啊,佟閣老六十多了,和他來往的官員年紀都差不多,絕對不能有這麼年輕的。其實錢遺愛今年已經三十了,正好是而立之年,不過錢遺愛有父母兩代優良的基因,再加上平日裡保養得當,所以看著如同二十一二歲一樣。
那個家丁不知道錢遺愛的身份,但是心想還是不要得罪的為好,萬一是閣老的子侄或者門生呢?
「那好,你等一下,我進去給你稟報一下,請問貴姓?」
「你就說我姓錢就好了!」
那個家丁點點頭,讓周圍幾個人看著這個人,然後進去稟報。
錢遺愛利用家丁進去稟報的機會抬頭看了看這個齊國公的大門,真是恢弘。整個大門高九丈,為朱紅底漆,上面鑲了六十四顆黃銅的門釘,左右還有兩個稍小的側門,門上有八對門楣,地上是八級青石台階,而不是一品官應該有的六級。
北京城中的四個國公府都差不多,不過其他三個門口都豎著一支或幾隻進士杆,上面寫著「進士及第」或者「同進士出身」,馬明遠的最牛逼,寫著「二甲第一」,唯獨佟養甲家門口光禿禿一片,因為佟養甲根本就是個秀才,在廣州得了皇帝恩典才弄了一個舉人,佟圖昌更完,秀才都不是,只是認得字罷了。
錢遺愛自己就是神童,十二歲中舉,要不是皇帝早早讓他出仕,肯定能中個進士。錢遺愛的老子錢謙益更是牛逼,當年是探花,全國第三,雖然當時對錢謙益這個探花有很多非議,但是國家還是承認錢謙益的學歷的。
錢遺愛打小就心高氣傲,雖然現在年紀大了知道收斂,但是看到佟養甲家世顯赫,但都不是科舉正途出身,心中不免有些怨氣。真是老天瞎了眼,這種混子都能成為內閣次輔,還是世襲的公爵,自己身負神童光環,卻只是個知府,實在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