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舊主(2/2)
瞿式耜原本一句話沒說,只是站在大殿中聽同僚罵自己,現在聽皇帝讓他自辯,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陛下,桂王朱由榔出自太祖四子燕王朱棣,陛下出自太祖六子楚王朱楨,按照族譜算,桂王是不是陛下的叔叔呢?現在陛下打贏了自己的叔叔,這有什麼好誇耀的?如果大勢封賞是不是就讓天下人感覺陛下無情無義,打贏自家人還居功自得,這樣陛下和靖難起家的燕王朱棣還有什麼分別呢?」
瞿式耜這席話說的很不客氣,就差直接鼻子罵朱宏三是第二個朱棣了。但是朱宏三和朱棣不同的地方就是朱宏三是穿越而來,思想上並不是老朱家的人。在朱宏三心中維護自己王朝的統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麼虛名都是扯犢子。當年朱宏三在廣東起家的時候打的旗號就是朱棣得位不正,現在自己朱宏三來撥亂反正。可是現在如果收拾朱由榔,並且還大勢封賞慶祝,那自己和朱棣有什麼兩樣?這樣自己的統治基礎將出現裂痕,到時候自己的子孫在有樣學樣可怎麼辦?
這時佟養甲看到瞿式耜要逃出生天,心中不滿直接問道:「瞿式耜,不封賞算你說的對!但是剛才說陛下出兵西南不義,這又何解?」
瞿式耜站直身體侃侃而談:「陛下,雲貴地廣人稀,桂王朝廷內部還爭鬥不已,桂王原本就沒有和陛下爭奪天下的資本!陛下當時直取南京,已經在占了天時人和,以後驅除韃虜恢復大明更是占了大義,這時根本不用勞師遠征,只需一封勸降書信送去雲南,到時候桂王自然能自縛來降!可是陛下派出數萬大軍,費時四年,並且還搭上一個郡王,才將雲貴平定,這種空耗民財、以侄擊叔的戰事還能算什麼義呢?」
朱宏三聽瞿式耜這麼說才反應過來,對啊!不管怎樣自己都是朱由榔的侄子,現在侄子打敗叔叔確實不太好聽。
朱宏三有萬般不是但是就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只要自己犯錯就能虛心改正。
朱宏三這時怒火已經消了,和顏悅色的問道:「可是現在已經這樣了,瞿先生有什麼建議能亡羊補牢呢?」
「陛下,桂王對抗朝廷,他本身不對,但是陛下身為天下之主反要優待桂王,臣請陛下將桂王請到京師好生安撫,讓天下人看到陛下是個仁厚之君,同時優待桂王還可以讓盤踞金門台灣的鄭成功真心歸降!陛下何樂而不為呢?」其實瞿式耜真正的目的是想保朱由榔一命,畢竟像朱由榔這種亡國之君歷來沒有好下場。瞿式耜當年在桂林和呂大器二人迎立朱由榔,並不想看到自己屬意的人身招橫禍,這樣下來也算對得起君臣一場了!
佟養甲在邊上看到皇帝朱宏三連連點頭,知道今天瞿式耜不能死了,同時還在皇帝心中地位上升。佟養甲就是一個小人,最看不得有人得意,心急之下對著站在旁邊的錢禮德連打手勢。
錢禮德掌管錦衣衛,李承恩掌管東廠,所以這二人都是軍機處的成員,只是二人不常來軍機處而已。錢禮德看到佟養甲讓他出手,心中十分不情願,但是錢禮德也沒辦法,現在他和佟養甲已經結成同盟,要倒霉一起倒霉。
錢禮德沒辦法站出來說道:「陛下,臣剛接到雲南錦衣衛駐防千戶趙秉鈞的密報!雲貴總督呂大器以君臣之禮迎接桂逆朱由榔,在昆明城外呂大器跪拜朱由榔,並且二人抱頭痛哭!」
錢禮德此話一出大殿中所有人在心中大罵佟養甲無恥,明的弄不死瞿式耜就玩陰的,對付不了你瞿式耜本人就弄你的朋友!
但是佟養甲估計錯了瞿式耜和呂大器,這二人當年也經歷過永曆朝廷黨爭,瞿式耜和呂大器當官的時候你佟養甲還在湖廣要飯呢!怎可能糊塗到留下小尾巴讓你抓住?呂大器當時跪拜朱由榔不假,但是二人說話並沒有讓外人聽到,這才是最主要的。
瞿式耜很快抓到事情重點,對著錢禮德問道:「永嘉侯,不知道錦衣衛的密報上怎麼說的?呂大人稱呼桂王為陛下了嗎?」
錢禮德斯斯艾艾的說道:「這倒沒有,但是呂大器大禮跪拜朱由榔,這不是罪狀嗎?」
瞿式耜輕蔑的笑了下,然後對朱宏三說道:「陛下知道臣和呂大器都是桂王的舊臣,難道陛下希望我們現在對朱由榔落井下石嗎?呂大器雖然行為多有不妥,但是這不正襯托出呂大器是忠臣嗎?呂大器對一個俘虜都能不忘舊情,對有厚恩的陛下自然肯捨身赴死!」
瞿式耜雖然倔強但是可不是傻瓜,混官場這麼多年自然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這席話一出口朱宏三龍顏大悅,朱宏三最怕的就是臣下不忠,當年崇禎在煤山上吊可就一個太監陪著,朱宏三可不像自己到頭來一個共赴國難的都沒有。同時朱宏三手下投降過來的不在少數,南方的雲貴、廣西、四川,北方山東、河南、直隸、陝西、山西可是有大批的官員都是投降官員,如果朱宏三就因為呂大器給前主子行禮了就處罰呂大器,其他人怎麼想?
所以朱宏三很大度的說道:「好,呂大器能這麼對待朱由榔,正是忠心的表現,錢禮德你就不要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