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擱淺(1/2)
張煌言看著跪在地上乞骸骨的錢謙益,心中不忍。張煌言雖然也不齒錢謙益的為人,可是自己畢竟是他的學生,當年自己還聽過他幾節課,在學問上很受了番指點。現在老師有難自己能不管嗎?更何況就在不久前,也是自己老師仗義執言,才免了自己的罪。所以張煌言不管身後的陳子龍如何拉他,也要出來為老師說一句話。
「陛下,絕對不能讓錢閣老致仕。陛下試想一下,現在為滿清效力的官員成千上萬,這些人難道都責罰嗎?現在我神武朝廷只是占了廣東、福建、江西三省,就要處置降清官員,那北伐時北方各省投降滿清的漢族官員必定誓死抵抗,這對陛下的大業不利啊!」
張煌言這句話倒是說道朱宏三心裡了,他不管錢謙益的死活,但是自己的興復大明、北伐中原的大業才是根本。不過現在只是張煌言一個人出頭說話力度還不夠,張煌言雖然是軍機,手中權力很重,但是在這個場合還不夠看,朱宏三要等重量級的官員為錢謙益求情。
佟養甲在邊上看著仔細,他跟隨朱宏三快二十年了,深知這位君主殺伐決斷,他要是真想要處置錢謙益別人在說什麼都沒用。現在朱宏三聽張煌言說完後就沉思不語,佟養甲就知道這位皇帝還不想處置錢謙益。
剛才佟養甲不為錢謙益說話也是有原因的,前幾日錢禮德明明準備好要弄倒張煌言,偏偏錢謙益出頭為張煌言說話,致使佟養甲削弱馬明遠的計劃擱淺,佟養甲自然要恨上錢謙益。今天佟養甲都已經做好準備,只要皇帝讓錢謙益滾蛋,佟養甲立刻就要推薦自己的人進內閣。
不過現在看到皇帝並沒有意思讓錢謙益滾蛋,這個時候佟養甲就要轉變態度,為錢謙益說話,讓皇帝有個台階好下。
「陛下,張大人所說極是。還有臣聽說後宮錢妃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這個時候處罰錢大人實在不是時機,畢竟陛下的骨血才是重要的!」
朱宏三有了台階下,滿臉含笑,趕緊攙扶起錢謙益說道:「岳父大人,快快請起,以前朕也說過,岳父大人的過去既往不咎,放心吧!」
聽自己沒事了,錢謙益長出一口氣,趕緊站起來對朱宏三行禮道:「多謝陛下體諒臣下!」錢謙益說完還要給佟養甲行一個禮,畢竟剛才是佟養甲給說的話。雖然錢謙益明知道佟養甲心中的鬼心思,但是沒辦法,只有上前躬身道:「多謝佟大人仗義執言!」
不過錢謙益並沒有感謝張煌言,因為這種話已經沒有必要說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張煌言是錢謙益的人。
馬濟遠看到自己的計策沒有成功,不禁惱怒,狠狠的瞪了張煌言一眼。
張煌言退回人群,身後的陳子龍低聲說道:「玄著,你孟浪了!」
張煌言也知道自己得罪了馬濟遠,但是他不後悔,天地君親師,自己為老師出頭並沒有什麼不對。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大家紛紛回到自己的船艙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第八師趙國良來報告已經全體準備完成,請皇帝下旨好開拔去攻打蘇州、松江。朱宏三將聖旨交給兩江總督馬濟遠,馬老大也要跟隨第八師一起上岸,畢竟他是兩江總督,要帶上新任的江蘇巡撫張國維收復沿途各府。
這次是出征大典,雖然第八師是偏師但也要做足儀式。馬濟遠跪下接受聖旨和天子劍,代表他是皇帝的欽差,沿途所有四品以下官員可以憑藉天子劍先斬後奏。接著朱宏三說了番為國為民的大道理,最後馬濟遠起身下船跟著趙國良出發。
第八師出發後就是朱宏三的大隊人馬出發了,杭州灣水域寬闊,但是經過赭山鎮後江面變窄,朱宏三上千噸的海船實在進不去。這已經算是不錯了,後世錢塘江經過三百多年淤積,從海寧開始就已經變窄,這才有後世的錢塘江大潮。
因為進不去錢塘江,朱宏三命令所有上千噸的軍艦全部跟隨第八師北上,在長江口等待第八師破壞橫江鐵索。而其他五百噸的小船因為吃水比較淺,被朱宏三帶上了二十艘,作為攻打杭州城的移動炮台。
朱宏三這麼大張旗鼓的來到浙江,杭州的滿清大小官吏早就得到消息。現在在杭州主持抵抗南明大軍的是浙江總督張存仁、浙江巡撫蕭起遠,軍事上有駐防八旗的梅勒章京珠瑪喇、浙江提督田雄。他們四個早就接到南京洪承疇的指示,一定要守住杭州,因為杭州是整個浙江的核心,現在浙東已經不太平,如果杭州在丟失,還算平穩的浙北就要受到波及,到時候就會影響太湖周圍產糧地區,要知道豫親王多鐸可是帶領十二萬大軍正在江西平叛(現在是十月初二,古代交通不便,浙江南直隸這裡還不知道多鐸部已經全軍覆滅),沒了南直隸為他提供的軍糧還打個屁勝仗?
作為浙江最高軍事長官的總督張存仁看了看下面幾個將領,說道:「諸位,大家都知道朝廷為了剿滅金聲桓的叛亂,抽掉了十二萬大軍進入江西,咱們這裡只有不到兩萬人馬,還都是些新附軍,細作傳來消息,偽明神武帝的船隊已經到了舟山,大家看看怎麼打?」
梅勒章京珠瑪喇是滿洲人,陸戰在行,水戰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浙江提督田雄本來是明朝的總兵,在宣大投降滿清,不過田雄這人很不簡單,在歷史上就是他坐鎮杭州,多次擊敗魯王的水師,最後還是他帶領水師攻占舟山,逼得魯王逃跑,所以田雄算是唯一一個會打水戰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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