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蘇州民變(1/2)
王章聽潘自得點醒自己才醒悟,現在死了一個五品官員,這件事已經成了大案。這麼大的案子最後必定要有人來頂包,自己是山東人,知府潘自得是河南人,都不是江蘇本地人,並且自己和潘自得還是屬於楚黨,這種外人自然是替死鬼的好人選。
想通了的王章趕緊站起來躬身感謝潘自得:「屬下多謝潘大人的點醒,要不真出大錯了!」
看王章想明白,潘自得笑著說道:「好,你去給你老師寫信,我也給首輔大人寫一封,然後你回去按照正常行文程序給府衙行文,我這邊行文給布政司衙門,希望等拖延一段時間。」
王章點頭明白,趕緊出城趕回吳江縣,給自己老師寫信說明外,又給族叔王雲昌也寫了封信,希望族叔出手救自己。
第二天王章按照潘自得吩咐按照正常手續行文蘇州府,得益於明代官僚機構的拖拉,這份行文在三天後才送到三十里外的蘇州,又過了足有十天,才送到遠在南京的江蘇省布政司衙門。
等到布政使張同敞看到這份十萬火急的行文後,已經距離事件發生過了十三天,這時已經過了突發事件最為重要的處理時間。原本只是一個地方群體性治安案件,最後竟然在蘇州府縣二級政府的不作為下,釀成一場大禍。
同里鎮的小地主張慶芳被抓到吳江縣後,在大堂上被憤怒的王知縣打了十板子,不過王知縣並不敢打死張慶芳。王知縣發了火後就將張慶芳關押到牢房,等候中央派人來審理這個案件。
張慶芳不是讀書人,自然沒有讀書人的優待,在牢房中張慶芳望著外面的月亮,心中希望張家能快些來救自己。但是張慶芳不知道的箭已經發出去,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張家的家主張耀芳遠在南京當官,現在紹興是二老爺張聯芳當家。張聯芳接到張慶芳的求援信後心中大喜,倒不是他準備救自己那個不知道隔了多少輩的堂兄弟,而是為了能有一個名義插手阻止新政而高興。
張家主要的土地和家產都在紹興和寧波,這次清丈田畝主要在江蘇的蘇松二府,和他家並沒有什麼主要關係。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新政推行勢不可擋,蘇松二府完畢後就是整個江蘇,然後就會擴散到整個天下,那樣張家上萬畝的土地都要清查,這樣下來張家損失可就大了。
如果土地是一個次要原因,那和楚黨不死不休的朝廷之爭就是主要原因了。
朱宏三起家在湖廣,自然朝中新貴大部分都是湖廣人。而浙東在抗清中出力甚多,並不比楚黨差多少,但是皇帝封爵時浙東才得到了不到十個伯爵,公爵侯爵一個都沒有。同時朝中所有的閣老,大部分的尚書和侍郎都被湖廣人占據,這讓自詡為抗清急先鋒的浙東派如何滿意。
可是現在朝廷中楚黨勢力太強,強到東林黨也承受不了壓力,沒辦法只好聯合更為弱勢的浙東派和粵黨,意圖組成聯合勢力對抗楚黨。現在皇帝推行的新政主要在江蘇,這是東林黨的地盤,但是張聯芳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如果不給於東林黨幫助的話,東林黨倒台後下一個就輪到浙東派為首的浙黨。
張家的勢力原本都在浙江,所以江蘇那邊雖然因為清丈田畝鬧得沸沸揚揚,但是張家也沒理由插手,現在張慶芳這封信正好給了張家一個絕好的機會。
張聯芳打的算盤就是再來一次蘇州抗稅事件,當年南直隸的紡織大戶,為了抵抗皇帝派下來的稅吏,組織一萬多人在蘇州城內打砸搶,將稅丁、錦衣衛殺死多人,最後竟然逼的萬曆皇帝不得不咽下這個苦果。而作為主犯的葛賢,在關押了十三年後,最終還是將他釋放,就這樣萬曆皇帝準備在蘇州徵稅的政策也就完了。
當年抗稅明面上是一些織工和工人不滿稅丁的壓迫起來反抗,但是所有官吏都知道這些織工身後站著整個南方的各大家族,因為他們把持整個南方的紡織業,皇帝收稅就是從他們手中收錢,這怎能讓這些大家族善罷甘休。有了成功案例當典型,所以現在張聯芳有樣學樣,準備在來一次蘇州事件,最好能逼的皇帝撤銷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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