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桂林城破(1/2)
大明神武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夜,在原桂林知府衙門裡,永曆朝廷的兵部、吏部尚書、閣老瞿式耜正坐在正堂之上。
現在整個桂林城已經成了一座空城,在四月初十最後一批勤王大軍在平樂覆滅後,桂林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美女橫在朱宏三面前。而永曆皇帝朱由榔和他的前輩皇帝朱由崧、朱聿鍵一樣,在得到前線兵敗的消息後,立刻將所有朝政交給瞿式耜,任命他為留守。而皇帝自己帶著太后、后妃和子女,早在四月十一日就打開東門跑路了。
瞿式耜他組織了最後的兩萬軍隊守城,原本打算和楚逆來一個魚死網破。那知道手下這些養尊處優的將領已成驚弓之鳥,毫無鬥志。四月十五日,開國公趙印選傳來陽朔塘報,說陽朔一帶設置的塘兵都被掃去,楚逆即將迫近桂林。
瞿式耜大吃一驚,急忙催促趙印選領兵扼險防守。趙印選見廣東明軍勢大,畏縮不前,這天下午他和胡一青、王永祚、蒲纓、楊國棟、馬養麟帶領部眾保護著家屬離開桂林向西逃竄,城中頓時大亂。
瞿式耜眼看諸將不戰先遁,捶胸頓足道:「朝廷以高爵餌此輩,百姓以膏血養此輩,今遂作如此散場乎?」在絕望當中,他決定自己留下來,與城共存亡,派中軍徐高攜帶朝廷頒給的敕印送還永曆皇帝。
四月二十四日,朱宏三軍隊的前鋒已經距離桂林城不到二十里,城裡的守軍早已經鳥獸散,守將不是逃往就是出城投了新主子,畢竟朱宏三再怎麼說也算朱明血裔,所以這幫傢伙將投降當成了第二次靖難之役,反正那個皇帝當政都要用他們這些傢伙,到那邊也許過得更好。
深夜,屋外下著大雨,桂林知府衙門正堂燈火通明,可是偌大一個衙門只有瞿式耜一個人獨坐,在他面前擺了一壺老酒,看樣子正在喝酒。
這時從四本大開的知府衙門外進來一個人,一個中年文人。瞿式耜看到這個人後嘆了口氣說道:「別山,你身為總督,不是守土官員,你為何不走呢?」
進來這個人正是張居正的嫡重孫,廣西總督張同敞,張別山。
張同敞正是張居正那個被迫害自殺的兒子張敬修嫡孫,當年張居正死後被抄家,因為審訊者嚴刑拷打,張敬修留下絕命書,憤慨自殺,留有妻子高氏和兒子張重輝。高氏自殺未成,遂毀容撫養孤子成長,這個張同敞正是張重輝的嫡長子。
在崇禎十三年,國家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這時朝中一些大臣突然想起來那個死後還要被他們踩上一萬隻腳的張居正,這時他們抬高張居正的身份,希望再出一個這樣的首輔,帶領他們度過大明這個危機。所以在崇禎十三年,皇帝下旨,追復張敬修禮部主事並復武蔭,授敬修孫子張同敞為中書舍人。
而崇禎皇帝這時也是病亂投醫,他希望這個張同敞能有他祖宗張居正的能力力攬狂瀾,所以崇禎皇帝決定讓這個新任中書舍人去江南募兵,希望張同敞能帶著軍隊到北方勤王。
可是張同敞一個讀書人,治國尚且不會,更別說帶兵了。到了江南兵還沒募到,崇禎皇帝就在北京上吊了,大明朝至此亡國。
而張同敞在南直隸碰到了瞿式耜,張同敞仰慕瞿式耜的文采,便拜他為老師。這時南京又陷落,張同敞接到隆武皇帝朱聿鍵命令,朱聿鍵遂派張同敞往湖南抗擊清軍。張同敞在途中,又獲知汀州陷落,整個中國,除西南半壁以外,都在清軍手裡。 於是張同敞依靠何騰蛟先在武岡立住腳。
在朱聿鍵被俘後,桂王朱由榔在廣西正式即位,年號永曆,張同敞得到消息後轉道廣西投奔朱由榔。朱由榔因張同敞「詩文千言,援筆立就」,授他為翰林院侍讀學士。
就在這時廣東的朱宏三逆天起兵,並在神武二年奪取了南京。而永曆皇帝朱由榔卻眼饞廣東的富庶,想要趁著朱宏三主力都在南京的時候,偷襲廣東。
哪知道朱宏三不是吃咸鹽長大的,得到消息千里回援,在廣州城外將永曆皇帝的二十四萬大軍殺得大敗。當敗軍將消息傳回桂林的時候,作為最能跑的皇帝朱由榔第一時間就是想到逃跑。朱由榔將桂林交給瞿式耜,張同敞也因老師瞿式耜的舉薦,被任命為永曆政權兵部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總督廣西各路兵馬。
張同敞的官職很大,但是他一個書生哪裡能命令軍中的那些丘八,在平樂一仗輸掉最後一點本錢後,張同敞也就隨著敗軍退回桂林。
張同敞回到城中看到城裡亂成一團,在得知只有瞿式耜一個人沒有退走後,張同敞立即趕到留守衙門,準備和自己的老師同生死。
張同敞走進屋中看到瞿式耜問道:「老師,現在城中守軍都跑了,不是逃去貴州就是出城投了楚逆,老師您怎麼辦?」
瞿式耜說道:「我是留守,有責任守好這地方,『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今天,為國家而死,死得光明磊落。你不是留守,為什麼不走?」
張同敞聽了說道:「老師,當年靖難之役時方孝孺被誅十族,老師沒了弟子還怎麼湊夠這十族之數?」 說完就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和瞿式耜一起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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