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佟府夜談(2/2)
佟養甲嘆了口氣說道:「真沒想到馬老二這麼隱忍,手中有這麼一副好牌竟然能留到現在才出手!」
「岳父大人,你看陳子壯真能獲罪嗎?」錢禮德雖然人很機靈,但是政治敏感度距離佟養甲差很多,他還以為皇帝最後能留陳子壯一家人的性命。
可是佟養甲跟隨朱宏三二十多年,深知道這個皇帝翻臉無情、過河拆橋的性格。
「賢婿,如果一年前馬老二出手,依著陛下的精明,肯定能發現其中的破綻,陳子壯最多也就是免官的待遇!可是現在不同了,咱們已經到了南京,廣東那部分人的影響力微乎其微,所以陳子壯的生死根本沒放在陛下的心中,陛下現在擔心的是如何彌補陳子壯留下的權力真空!」
錢禮德是懂非懂的點點頭,接著問道:「上午宮裡傳來消息,馬閣老接任首輔的職位,岳父大人就是次輔了!小婿恭喜岳父大人了!」
佟養甲搖了搖頭:「你不懂,次輔也是棋子,只不過是個比較大的棋子罷了,只有成為首輔才能成為棋手!」
錢禮德對這些不感興趣,他一個錦衣衛頭目,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聖眷,然後就是銀子的多少,當不當官對他沒啥現實意義。這次廣東派集體倒霉,那廣東那些土地、農場、商行、船隊能空出來不少,錢禮德打的是這些物產的主意。
「嘿嘿,岳父大人,如果那些廣東佬倒霉,咱們湖廣勛貴是不是又能發一筆橫財了?」
錢禮德說的也正是佟養甲擔心的,依著馬明遠的手段,那些廣東派的財產必定用來收買人心,自己本來在湖廣派中就處於弱勢,這樣下來更不是馬明遠的對手了。
看到錢禮德那張大胖臉,滿臉都是做好發財準備的笑容,佟養甲就氣不打一處來。
「賢婿,老夫讓你暗中跟蹤調查東廠羅起鳳,你辦的怎麼樣了?」
提起東廠調查組錢禮德的胖臉立刻晴轉多雲,他哭喪著臉說道:「岳父大人,那個羅起鳳辦案手段高超,現在已經追查到我在軍中安排的密探了!」
當年在南昌城外太子遇險的事情正是錢禮德和佟養甲謀劃的,後勤處都是佟養甲的徒子徒孫,將被水打濕的火藥調撥給一支部隊很簡單,這一條就算調查也只能算是後勤處失職,最多就是主事流放掉腦袋,怎麼也追查不到佟養甲身上。
可是那個假傳命令的傳令兵就不好說了,那個傳令兵是錦衣衛的密探,不過那個傳令兵可不知道自己不為皇帝工作,只是指揮使錢大人的私兵。
朱宏三當年為了給滿清拖後腿,向北方大批輸送刀槍甲冑給反清勢力,這些都要錦衣衛經手運送。自然錢禮德也就利用這條渠道運送一些白糖食鹽什麼的,賺來的銀子算是錦衣衛的小金庫,平常給手下搞搞福利。皇帝朱宏三也是知道的,朱宏三看到自己手下很是辛苦,北方是敵占區,錦衣衛那些密探往往要冒著生命危險執行任務,所以對錦衣衛這種走私的行為也就睜一眼閉一眼。
但是隨著錦衣衛攤子的鋪開,全國各地府一級的城市都有錦衣衛的秘密據點,這種走私每年帶來的銀錢也逐年多了起來。錢禮德看到這種銀子每年足有上百萬兩,心中開始活動起來。他知道皇帝朱宏三刻薄寡恩,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同時也為了將來能有些抵抗手段,錢禮德開始對這筆額外的銀子伸手。
錢禮德每年從這筆銀子中節流十萬到十五萬兩白銀不等,然後交給自己的親戚掌管。錢禮德用這筆銀子在軍中發展出一個有數十人的情報網絡,完全為自己服務,而那個傳令兵就是這個系統里的一個人。
當時錢禮德聽了佟養甲的忽悠,感覺一定能在南昌城外解決太子朱海,這才動用自己的這隻秘密部隊幫助佟養甲。錢禮德認為自己上了楚王這隻船,只要幫著楚王弄死太子,然後楚王登基,那自己和自己的子孫可就是吃香喝辣了。可是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東廠那邊也有人暗中保護,朱海福大命大,在滿清上萬騎兵中竟然活了下來,這可讓錢禮德跳河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