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賣瘋了】(2/2)
顧嘉輝說:「不,我們雖然熟悉,可從沒想過粵語歌能流行起來。王生是發人之所未想。」
王梓鈞哈哈笑道:「顧先生太抬舉我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人長期接觸的東西往往會忽略,正因為我不是生活在香港,所以才誤打誤撞而已。」
「王生,你聽我說,」顧嘉輝激動地說,「我前幾天和好朋友黃沾聊過,我們一致認為,《千千闕歌》這張唱片的作者,為香港音樂打開了一道奇異的大門。大門的另一邊,將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可以稱得上是一代宗師。」
「呵呵,不敢當。」王梓鈞打著哈哈,卻被顧嘉輝的溢美之詞說得心潮澎湃。
「王生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出來喝喝茶?」顧嘉輝問,他此時已經完全沒有去年見到王梓鈞時的輕視。
「好啊,那就明天吧。」王梓鈞道。
……果然如王梓鈞所料,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都是在報導香港第一張粵語唱片的誕生。由於有王梓鈞在電台將近兩個星期的醞釀,加上詞曲都屬經典,因此這張專輯比歷史上第一首粵語歌傳唱的速度、範圍都要大得多。
著名作詞人黃沾撰稿寫道:「《千千闕歌》這張唱片裡的六首粵語歌,必將改變香港人的聽歌習慣。粵語流行曲不同於國語流行曲和英文流行曲,具有明顯、深刻的本土文化標誌,我們姑且把它稱為香港流行曲……粵語在香港有著其他語言難以相比的人口優勢,這張唱片的發行為香港音樂打開了一扇奇妙的大門。以目前的市場反應來看,粵語歌已經流行起來,我敢保證,未來的二十年,香港將是粵語歌的天下……對於音樂人來說,它帶給我們的改變是歌曲的創作方式,確立下『先曲後詞』的步驟。按譜倚聲填上文字,本來是隋唐以來,便有的方法。宋王灼《碧雞漫志》說:『蓋隋以來,今之所謂曲子者漸興。』張炎《詞源》也說:『自隋唐以來,聲詩間為長短句。』吳越一帶的方言,本就比國語更接近古漢語,這相當於回歸本源了……再來說說唱片中的歌曲,我個人最喜歡的還是《一生何求》。裡面歌詞的叶韻十分自由流暢,讓人聽起來耳熟能記,其非常清新自然……」
黃沾這篇文章誇得王梓鈞有些臉紅,除他之外,包括亦舒在內的許多名人,也是將這幾首歌誇得上天才有,地上全無。
不過保守一些的報紙和上層人士又開罵了,說粵語土裡土氣,用來唱唱GG歌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成了流行曲,簡直就是社會的倒退!
王梓鈞現在可不管倒退不倒退,他只要能在香港闖下正面的名氣就可以,然後鈔票大筆的進來。
當各大媒體報導粵語歌的同時,也將王梓鈞當做焦點人物對待。這次大多以正面報導為主,畢竟剛剛還在夸粵語歌,轉眼又罵其創作者,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最讓王梓鈞討厭的,就是那些不罵粵語歌,專罵他王梓鈞的報紙,像是不罵他一下就一天吃不下飯一樣。其中的代表就是《言報》,好像是和他槓上一樣,其主編陳宏的死居然成了他們罵王梓鈞的一個理由。
不過《言報》的報導已經掀不起風浪了,不僅如此,就連邵氏花錢宣傳的《大軍閥》,似乎也成了大海里的一朵浪花。
許多港人現在做的事情,就是下班之後立即打開唱機和收音機,躺在床上或沙發、椅子上,靜靜地聽王梓鈞的粵語歌。
一些開明的公司,甚至在電台播放粵語歌的時候,允許員工打開收音機。
於是一個讓王梓鈞哭笑不得的結果出現了,包括《喋血孤城》在內,港內所有影院的上座率普遍下降兩個點。大家都躲在家裡聽歌,不願意出來看電影了。
《千千闕歌》首曰唱片銷量就達到了1萬張,這個數字把王梓鈞就嚇了一跳。要知道,他去年的《精忠報國》在香港磨磨蹭蹭幾個月才銷售幾萬張而已。
而且現在《千千闕歌》在香港是有價無市,黑膠工廠加班加點的製作,心急如焚的市民愛屋及烏之下,把還在架子上的《精忠報國》都給買空了。
一周過去,《千千闕歌》銷量達到了6.3萬張,比照此時香港人的購買力和人口數量,這只能用賣瘋了來形容。
順帶的,市面上殘留的幾千張《精忠報國》全部售空。
就在此時,王梓鈞的《大唐雙龍傳》開始在《明報》連載,並發布消息說,單行本《搜神記》將會在半個月後發售。
以前除了一部分鐵桿武俠迷之外,很少有人知道王梓鈞是小說家,即便從一些報導上得知,但也是轉眼就忘了。
直到《明報》上的《大唐雙龍傳》一刊載,整個香港島都震了三震。
因為作者署名孔宣的背後,居然打了個括號——原名:王梓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