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0 華皇一個人拉著歷史走】(2/2)
缺乏貴金屬,落後的金融環境,貨幣體系和財政制度。
首先,資本主義中的資本,指的就是私人資本,而明清這樣的專制主義中央集權國家是從來不尊重也不會保護私人資本的,因為沒有一種勢力能夠制衡專制政府對民間資本進行剝削。
歐洲社會在羅馬崩潰以後長期是以封建社會的形態存在的,在這樣的狀態下,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能力做到權力的一元化,君主,貴族,市民團體之間勢均力敵,相互制衡,沒有一個人能夠獨享權力,亦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對方,其結果就是大家必須要協商與合作,互相照顧對方的利益,在這種條件下,形成了契約精神。
而華夏,大明,大清全國的權力都出自中央政府,出自皇帝,不存在權力的分享與制衡。
因此就沒有協商的條件,想徵稅就徵稅,不用找你商量。而巨大的財富本身就意味著權力,私人資本的膨脹必然會讓專制政府對產生恐慌,繼而在你強大到能挑戰它之前幹掉你。
因此資本所有者無法與政府抗衡,要麼和政府合作成為官營資本或者買辦,要麼就在盤剝中破產滅亡。
沒有人真正的能夠完成私人資本的原始積累,更談不上權力分享和契約精神了私人資本最多只是皇帝的牧羊人,養肥了就要被割肉。
更為重要的是,那些被褫奪的私人資本,在專制政府手中亦不會被用做經濟生產,亦不能完成原始積累,而是拿去打仗或者買買奢侈品,就那麼揮霍掉了。
在歐洲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西班牙。它最早完成中央集權,儘管發現了美洲,積累了大量黃金,但這些財富沒有被民間資本用來發展經濟,而是被宮廷花去買英國棉布了,結果就是促進了英國的資本主義經濟發展。
西班牙尚且如此,何況明朝這樣保守的農業國家。
發展資本主義首先要實現資本的原始積累,使得財富與生產資料迅速集中到資本家手中,原始積累的方法就是倆,一是靠賺,也就是商業,二是搶,也就是掠奪。而明代呢?
假設華皇這個時候重生的不是清末,而是大明,大明朝,大家都關門男耕女織,不需要太多交易,因此國內市場狹小,賺不了大錢。九邊,朝廷和蒙古人搞邊貿合作,但是跟蒙古人做生意永遠賺不到錢,人家都是賒帳,不給賒帳就跟你玩刀子。
對外貿易就不用說了,海禁,出去了就是倭寇。但你還是經不住利潤的誘惑,好不容易走一私回來攢點錢,沒被逮著,發了財,上下打點好,還出去找死幹嘛?人有錢了,命也值錢了,就不出去賣命了。
國內投資最賺錢的是賣鹽,可你得從國家那買鹽引,大頭還是國家拿著。
最後算來算去在這個國家投資賺錢,最安全的方法才是利潤最高的。而最安全的投資渠道,無一不是農業經濟,再加上重農抑商的傳統國策,以及政治風險。所以在清末之前,只能買房買地科舉當官,於是商業資本最終回歸土地,以末養本。
商人階層最終轉化為了大地主,反而鞏固了農業社會的舊秩序。
至於外國人還想跟天朝談平等貿易,更加不可能,當時的洋人打不過明朝,只能和沿海走一私商人們做生意,朝廷也管不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為了解決福建人民的生活問題,開了個月港允許福建進行對外貿易,墨西哥的白銀就通過這種方式源源不斷地流入中國,但最終還是被換做田產,或被埋入地下,或被做成工藝品。
而在歐洲,由於國家林立,又沒有人能真正自給自足,因此有著一個巨大的國際市場,活躍的貿易需求不斷刺激著商業發展,西班牙土豪從美洲拉來黃金,用來買英國織的布,荷蘭中間商從中販運,資本的流入最終刺激了各國商業的發展,而發展又帶來了更大的需求,新的需求又為資本提供了新的投資渠道,最終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而這都是一個自給自足的龐大華夏帝國所不具備的,沒有需求,就無從談發展和掠奪,從歐洲的歷史來看,要麼對內掠奪農民,要麼對外掠奪原住民。這兩者的背後都有著一個渴望財富的市場的呼喚!
前者為了擴大生產,然後賺資本,後者就是直接搶資本,搶了以後再投資再賺再搶。
像是明朝這樣一個靜態的農業帝國,既富有,又缺乏內外競爭,根本沒有出去掠奪的動機,國家的主要義務是賑災和保持小農不要破產。
沒有市場需求的支持和對私人資本的保護,商業資本沒有出路,最終只能回歸農業。更談不上原始積累。
資本主義的的發展是需要國家配合的,英荷都鼓勵商業發展,以及海外貿易,鼓勵私人資本的增殖,為了擴大生產而迫使農民破產,以提供自由勞動力,政府通過稅收從私人資本的增殖中受益。而這在明代是根本不可能的。
華夏不管是此前的哪一個朝代,作為一個龐大的農業國家,國家稅收幾乎完全依靠田賦和人頭稅,其稅源主要來自自耕農,也就是小農們!
農民階層是真正的國本,而商業的發展帶來的利潤在明代這樣量級的國家面前,還是十分遜色的,其所提供的利益無法讓政府提起興趣,而商業的發達必然帶動人口的流動,以及稅收和管理的困難,這都是動搖農業國家根基的事情,再加上商業所帶來的對自由的需求,更是等級森嚴的專制國家之大忌。
明朝的經濟政策即便在傳統的農業社會中都是保守而消極的。其中有兩個特點:一是平均主義:因為對蒙古統治的厭惡與反動,朱元璋在立國之初就打算「恢復中華」,他期待國家回到蒙古人的腥膻污染前的狀況,於是他就著手恢復到古代的理想社會去,在經濟上的表現非常消極,他為了維護農業社會的和諧穩定,割蘇杭商業發達地區的肉,去填不發達地區的坑,為的就是保持整個國家發展的平衡,而資本主義的發展需要的就是不平衡,讓資本和勞動力集中於一處,但在明代這種國策的干涉下,這一切基本都是妄想。
明朝和清朝都是放棄對經濟秩序的管理,這其中最主要的是對金融管理的消極,主要體現在鑄幣方面,明代的鑄幣量和宋代相比是極少的,一個原因是因為中國缺銅,明初發行紙幣失敗以後,大明朝就對金融撒手不管了,以致於在美洲的白銀大量流入之前,地方稅收又回歸到了實物繳納的狀態,而這對於商業貿易的發展是極為不利的。
在重農抑商的傳統思想之下,政治正確的做法始終是保護農民利益,而不是商人,國家工作重心始終是以小農利益的為中心的,打擊大地主,增加佃農,使耕者有其田這樣的仁政才是古代衡量一個朝廷的統治是否成功的標準,而這恰恰是資本主義發展的大敵。
華皇建立的體制是和平的方式得來的,沒有怎麼打仗和死人,這就造成了,華皇的體制,其實並沒有完全打破清末的國家和社會結構,哪些人有錢,歸根結底還是哪些人掌握錢,而華皇出於長遠的考慮和保護資本發展的考慮,華國的法律是保護私有財產的,這就更加麻煩。
造成了華皇,即便是要改變,也只能用巧取的方式,而決不能用豪奪的方式!
華皇是一個人拉著歷史在走,這是很逆天的事情,華皇自己比誰都清楚,要不然,按照正常的軌跡走,從原始積累,到經濟發展,根本來不及,因為還沒有等你積累起來,小日本的槍炮,列強們的槍炮已經過來了。
列強們都在拼命的向帝國階段發展了,還能給你這種落後古國發展空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