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2 小院子說天下(2/2)
萌總裁的話,雖然淺顯,卻也易懂,關鍵是無法辯駁。
「還是那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忠君愛國,是我輩讀書人當尊奉的道理。」郭嵩燾慨然道。「總裁,您也是讀書人,聽聞總裁兩歲就中了秀才,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
萌總裁笑了笑,接著道:「忠君愛國在中國算是一個流傳千年的命題,幾乎就成為一個做臣下的必修課基本原則,奉之,則忠臣順民;不從,則亂臣賊子。然而,這個命題有許多含混之處,值得說道說道。首先值得釐清的是:在中國人傳統觀念中,「忠君」和「愛國」基本上就是一回事——因為忠君,所以要愛國;忠君就是愛國。所以會有這樣的觀念,也不奇怪,中國傳統社會就是一個****的社會:皇帝既是國家元首政府老大,又是思想座標行為規範,還是文化代表國家象徵。藉是,忠君,就是愛國;愛國,必須忠君。所以,即使在在明知對方有錯的情況下也表現自己的忠貞不二,岳飛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忍著劇痛讓老母親請人在背上刺字,把「忠君」與「報國」作為一生的精神統一體。他為了南宋王朝的穩定,為了收復北方的河山,奔馳在廣袤的戰場上,英勇殺敵,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致使金兵聞風喪膽,所以才有了「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說法。公元1140年的五六月間,岳家軍和金軍進行了幾次大戰,結果使金軍的十萬人馬死傷過半,為宋朝收復了蔡州、鄭州、洛陽等地。其時,很多金軍將領已經準備投降大宋王朝。在這種大好形勢下,南宋朝廷卻收回成命,命令岳飛「擇日班師,不可輕進」,而且一天之內連下十二道金牌催逼撤軍。在這種情形下,「忠君」和「愛國」的矛盾已經敗露:要忠君,就得聽從皇帝旨意,班師回朝。然而,這麼做的結果,卻是跟國家利益相違背,也就是跟「愛國」相違背,因為這樣做會將收復失地的大好時機白白葬送,於國無利,於民也無利。然而,囿於中國傳統「忠君愛國」為一體的糊塗觀念,岳飛的唯一選擇便是遵命會師。其結果,不僅收復的大好河山再度淪陷,岳飛本人也因「莫須有」的罪名冤死風波亭。岳飛之死,一般歸罪於奸臣秦檜。然而,只要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會明白,秦檜只不過是宋高宗的一顆棋子,秦檜能真正做得了主嗎?要知道,這個「下刀」的命令只有皇帝老兒才可以下的!他的死實際上是死於高宗皇帝的私心。宋高宗是一個既自私又懦弱的皇帝,他並不願意岳飛打敗金人,直搗黃龍——道理很簡單,萬一打敗金人,直搗黃龍,那原先被金人俘虜的宋徽宗、宋欽宗兩個皇帝就要回來,那他這個新立的皇帝就做不成了。因此他一邊假裝積極抗金,另一邊又秘密派人與金人和議,而岳家軍的節節勝利毫無疑問地嚴重威脅著他的利益,所以才會這麼急急將岳飛召回——皇帝自己的利益,也並不一定和國家利益一致,很多時候倒是相反。這種時候,您,還有在座的各位,你們還要明知道是錯,故意為之?這是忠君愛國?」
萌總裁的一頓長篇大論,讓一幫人啞口無言,不是萌總裁的口才好,而是封建統治已經到了末路,稍微懂一點道理,便無法遵循這種腐朽思想,想從口才上和萌總裁辯駁,純屬雞蛋碰石頭。
「這只是特例,是昏君所為。」一名年輕官員反駁萌總裁。
萌總裁笑了笑,道:「當忠君和愛國發生矛盾,臣下不選擇忠君,而選擇愛國,結果又會怎樣?結果不會比岳飛好——明朝的于謙就是例子。于謙,字廷益,號節庵,官至少保,世稱于少保。明朝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杭州錢塘人。因參與平定漢王朱高煦謀反有功,得到明宣宗器重,擔任明朝山西河南巡撫。明英宗時期,因得罪王振下獄,後釋放,起為兵部侍郎。正統十三年,于謙被召回京,任兵部左侍郎。第二年七月,瓦剌人也先大舉進犯,王振挾持皇帝親征。于謙和兵部尚書鄺埜極力勸諫,但皇帝不聽。鄺埜跟隨皇帝管理軍隊,留于謙主持兵部的工作。結果明英宗在土木堡被瓦剌人俘虜。消息傳來,京師大為震驚,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郕王監國,命令群臣討論作戰和防守的方略。許多臣下建議應當遷都南京。于謙厲聲說:「主張南遷的,該殺!京師是天下的根本,一搖動,國家大計就完了。難道諸位忘了宋朝南渡的事嗎(獨不見宋南渡事乎)?」同時,他還與諸大臣商定擁郕王即位。穩定了局勢,並且在瓦剌兵逼近京師時親自督戰,將其擊退。從國家利益而言,于謙毫無疑問是功臣,是愛國者。可是,他這一舉措損害了當時是敵方俘虜的英宗的利益,讓他做不成皇帝了。所以,當明朝與也先議和,使得英宗歸朝後並復辟成功後,愛國有功的于謙就只得在天順元年因「謀逆」罪被殺。于謙愛國,並且,贏了,歷史就能證明他是對的,然後結果怎麼樣?還是被殺了,這就是封建統治的局限性。」
萌總裁舉得這個例子,比剛才岳飛的例子更加典型,皇室殺人,絕不問你對錯,這就是局限性,無可辯駁,剛才說昏君所為的人,也不說話了。
郭嵩燾詫異的看著萌總裁,萌總裁才五歲啊。
萌總裁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笑道:「爭取個人的自由,就是爭取國家的自由;爭取個人的人格,就是爭取國家的國格!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來的!這句話,明天發表在華粹晚報上。」
卡特莉娜卡芙公主點頭道:「好的,總裁。」
萌總裁的魅力就在這裡,他一面總是愛談民主,一面總是愛將民主的發起的功勞,都壟到自己個人的頭上,推行自己的個人崇拜,在十九世紀的中國,在這個封建末路的時代,萌總裁沒有做錯,這一套方法,非常霸道,也非常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