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5 詔告天下(1/2)
「還要敘明是『嗣皇帝』,詔告天下,皇位由繼承大行皇帝而來。」翁同龢說,「這才不負大行皇帝的付託。」
大行皇帝臨終並無一句話,何嘗有所付託,但大家都明白,這是為了永除後患,不得不有所假託的說法,尤其是在醇王震動、大失常態的景象,記憶正新之際,無不覺得潘、翁兩人的見解,十分正確。
「就這樣吧,」劻郡王一副大咧咧的模樣,作了結論:「承繼文宗為子,接位為嗣皇帝。」
現在的劻郡王,馬上要邁入他人生最為輝煌的階段了,有醇親王在,他是當不上軍機領班的,但是醇親王也是草包啊,相比之下,劻郡王這個草包,是萌總裁的義兄,身份大不一樣,即將遊走在清廷華國之間,那真的是如魚得水。
有了奕劻大哥的拍板。
於是分頭動筆,潘祖蔭、翁同龢受命撰擬遺詔:「欽奉懿旨」的「明發」,則是軍機所掌的大權,他人不便參與,同時也不便由值班的「達拉密」動筆。
這樣分派定了,一屋子的人分做三處,翁、潘二人與南書房翰林在西屋商酌遺詔,文祥由榮祿陪著在東屋執筆寫旨,其餘的都在正屋商量喪儀。
「我不行!」病後虛弱,兼且受了重大的刺激的文祥,擱筆搖頭:「簡直書不成字了。」
「中堂!」榮祿自告奮勇,「你念我寫。」
「好吧!你聽著。」文祥把座位讓給榮祿,自己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略想一想,慢慢念道:「欽奉懿旨:醇親王奕譞之子載湉,著承繼文宗顯皇帝為子,入承大統,為嗣皇帝。」
寫到一半,進來一個人,是沈桂芬,起先詫異,不知榮祿在寫什麼?及至看清楚是在擬旨,頓時變色,心裡是說不出的那股不舒服,同時也有無可言喻的氣憤,覺得榮祿擅動「『樞筆」,是件「此可忍、孰不可忍的事」!
然而此時何時?皇帝初崩,嗣君未立,為了榮祿擅動樞筆而鬧了起來,明明自己理直,亦一定不為人所諒,說是不顧大局。看起來竟是吃了個啞巴虧。
沈桂芬的氣量小是出名的。一次五口通商大臣崇厚從天津奉召入京,帶了好些海鮮,分贈軍機大臣及總理大臣,獨獨漏了沈桂芬一份,事後發覺,深為惶恐,趕緊又備了一份補送,沈桂芬拒而不納。
又有一次是翁同龢宴客,陪客中有一個來自外省,京朝大老,素不識面,主人為雙方引見時,那陪客一時忽略,未曾意會到「沈尚書」是「大軍機」,禮貌上不是如何了不得的尊重,沈桂芬亦大為不快,竟致悻悻然不終席而去。
禮節細故,尚且如此,何況擅動「樞筆」?要發作實有未便,不發作心裡堵得發慌,所以在東屋坐立不安。而榮祿一向幹練機警,這時因為新逢大喪,心裡有許多大事在盤算,竟不曾發覺沈桂芬的神色有何異狀?至於文祥,體力衰頹,心神受創,當然更顧不到了。
「行了!」文祥還將旨稿遞了給沈桂芬,「經笙,托你還有幾位商酌一下,就遞了上去吧!」
到底找到了一個機會,沈桂芬答道:「仲華的大筆,自然是好的。何用再斟酌?」
壞了!榮祿大悟,自己越了軍機的權,但此時不是解釋的時候,更不能說要回來撕掉,請沈桂芬執筆重寫,只好以後等機會再說。
其實萌總裁對榮祿的印象,並不是壞到家,至少在萌總裁發動三宮垂簾這個議案當中,榮祿是起到了正面作用的,他如果胡亂添油加醋的話,也能夠起到壞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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