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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4 租界消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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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徐氏抱著軒悅萌出了大廳,沒有想到老爺子居然會同意讓軒悅萌出去玩,「長大一定是個貪玩鬼,才八個月大的人就知道要出去玩嗎?」

被一個十歲大的小女孩抱著實在彆扭,軒悅萌從昨天開始開口講話以來,也只是簡單的說些單字,只有剛才對著軒宗露才第一次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放我下來吧。」

軒徐氏嚇了一跳,其吃驚程度遠超過軒宗露,因為軒宗露從來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軒悅萌的身上,而軒徐氏則是全身心的撲在軒悅萌的身上的,過了角門,軒徐氏將軒悅萌放下來,蹲著看軒悅萌:「你剛才說什麼了?你再說一遍?」

軒悅萌在軒徐氏的鼻子上颳了刮,「我說放我下來,我現在要出門了,有事回來再說吧。」

軒徐氏咚的一聲坐在了地上,軒悅萌可不怕在軒徐氏的面前展露一點驚世駭俗的表現,邁著小短腿離開了軒徐氏的視線,他並不是刻意要表現什麼,不過他知道軒徐氏是一個永遠都不會傷害他的人,他不需要在軒徐氏那裡裝的太辛苦,對其他人,該掩飾的時候,他還是存在著提防之心的。

軒徐氏半天才回過神來,爬起來,只兩步就追上了還需要扶著牆走路的軒悅萌,驚喜的拉著了軒悅萌的小胖爪子,雖然很不可思議,不過正如軒悅萌所想的一樣,軒徐氏看軒悅萌怎麼樣都是喜歡的,都是正常的,僅僅是覺得軒悅萌比一般小孩要聰明的多而已。

軒徐氏將軒宗露的吩咐告知了門房老軒和軒大智,既然老爺都同意了,那麼出門玩玩就不是問題了,大智帶著軒悅萌出門。

大智背著軒悅萌,卻並不問軒悅萌要去哪兒,他覺得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孩子,隨便轉一圈回家便是了,並不打算走遠,背著軒悅萌走到胡同口又回頭啦。

「哎,你不問我去哪兒麼?」軒悅萌忽然開口了。

大智當然也被嚇了一跳,顯然對於軒悅萌這麼大一點的小孩忽然張口說出如此完整的長句沒有心理準備,驚訝的扭頭去看趴在自己肩膀上面的軒悅萌,「少爺,是你在說話嗎?」

軒悅萌笑笑,下巴擱在大智的肩膀上面,歪著眼看看大智,用他那稚氣的聲音道:「你說叻?」

大智這才定下神來,「少爺,你什麼時候忽然說話說的這麼好的啊?我記得你前兩天都還不說話呢?」

軒悅萌並不理會軒大智的問題:「去租界看看吧。」

雖然軒悅萌沒有做過少爺,但是做少爺是不用實習的,他給了軒大智一個很明確的地點,並給了大智一個『少爺再小也是主宰者』的感覺。

軒大智哦了一聲,好奇的一直看軒悅萌,實在想不通一個八個月大的小孩,可以這麼早就開口講話,而且一開始就可以說的這麼好了?三歲的小孩都說不到這麼清楚吧?最那啥的是,小少爺連租界都知道了?莫非是諸葛亮投胎轉世,能運籌於帷幄之中?

軒悅萌現在最想得到的就是關於法國人和跟天津教案有關的外國的信息,軒悅萌的思路異常的清晰,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謀劃著名怎麼樣才可以讓大房的日子好過起來,只有大房好起來,他才會好起來,軒悅萌可沒有了再想著做個紈絝少爺的打算了,因為就算是軒宗露能度過這一關,軒宗露似乎根本就沒有將他這個孫子放心上,等他長大了,軒宗露也該死了,到時候即便是二叔和三叔的事業有所發展,跟大房,跟他,一定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很顯然,作為小孩的他,他的命運必須得跟大房結合起來,大房是他的靠山。

要想讓大房好起來,就只能是先讓軒洪濤好起來,縱使軒悅萌一萬個看不上軒洪濤,一萬次的在心裡暗嘆倒霉,攤上這麼個老實又好賭的父親,不過他眼下只能走扶持軒洪濤這唯一的一條路,否則就得把自己的命運徹底交託給老天了,如果是那樣的話,也還得賭自己能不能平安長大,況且,他不是一個被動無為,隨遇而安的個性!

軒悅萌在軒家大宅所得到的信息當中,眼下最大的機會似乎就是天津教案,天津教案被曾國藩談了前半段,曾國藩上來就稀里嘩啦賠了除法國之外的其他國家46萬兩銀子之後,兩邊不討好的曾國藩在國人的唾罵聲中滾出直隸了,這下半段是由曾國藩的徒弟,新任直隸總督李鴻章接著談,從軒宗露每日的反應來看,談判似乎特別的困難。

軒悅萌意識到這將是一次大的機會,如果能夠讓軒洪濤在朝廷和法國人談判這件事情上面立功,甚至得到新任直隸總督李鴻章的賞識的話,他想改善大房境況的想法,應該就可以實現了。

這個時候的天津很小,就像後世的小縣城一般,租界分為三塊,英法美租界都是連在一起的,軒大智帶著軒悅萌逛了兩個多時辰,軒悅萌幾乎每個教堂,每家店都要去看看,最喜歡最留神的就是聽洋人交談。

租界的人很少,很難得看見一個中國人,洋人們都對軒大智和軒悅萌感興趣,見他倆路過,都會多看兩眼。

軒悅萌一面走,還一面讓軒大智注意收集洋人的報紙,這個時候的洋人報紙主要還是給他們自己看的,都是洋文,因為英國人占多數,所以報紙也大抵是英國的報紙,不光是報紙,反正只要是有文字的紙張,悅萌都要讓軒大智幫他撿起來,最後軒大智沒辦法,撿了個舊麻袋,居然收集了小半袋子的各種廢紙。

「少爺,為什麼光是撿有字的紙頭啊?其實用紙頭引火是不錯,也不用這麼多吧?」軒大智對悅萌道。

軒悅萌呵呵笑笑,並不解釋,虧大智想的出來,撿這些東西回去是為了研究最新的歐洲實事的,用來引火?引你妹啊。

知己知彼方能夠百戰不殆,軒悅萌希望多搜集一些關於法國人的信息,這是他眼下唯一能夠做的一件對於跟法國人談判有幫助的事情啦。

軒悅萌原先的英文程度是大學四級,工作之後也一直是在外資企業,英語沒有放下來過,當然,他有中國學生的通病,書面要比聽說好的多,直接和人交流還有障礙,所以他要去跟外國人接觸接觸,外國人最多的地方當然是租界。

軒悅萌讓軒大智背著自己將租界的幾條主要街道都逛了一圈,軒悅萌發現這個時代的英語和他在現代學的英語沒有什麼大的區別,十個單詞能理解五個左右吧,尤其是在美租界能聽懂的更多一點,基本能明白別人的意思了,這讓軒悅萌信心大增,如果不是比這個時代的人多一點什麼優勢的話,他會很沒有安全感,他可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傑出之處,過人之處,也沒有幻想著自己能夠虎軀一震,就產生莫大的王八之氣,就讓一堆人跟著自己屁股後面俯首聽命。

軒悅萌其實在這八個月的幼兒時期裡面也沒有少做事,原先二房三房沒有走的時候,大房的孩子和這兩房的孩子一起上私塾,一直是由軒宗露的那個紹興師爺薛慶昌給大家講學,他便在旁邊旁聽,當然,也沒有人會注意他一個小屁孩,軒悅萌也沒有想過要在這個時代考科舉什麼的,如果能在這個時代考個秀才,那絕對比現代的漢語言博導的水平高深些。

軒悅萌也就是認個字,他還為認字特地偷了一本軒悅文的小說,這是一本厚厚的清代線裝本小說,軒悅萌每天在房裡都會偷著看,繁體字和後世的簡體字是一脈相承,多讀了幾遍,其實已經很少有軒悅萌不認識的字了,當然,軒悅萌在房裡看小說,也不會引起軒徐氏的注意,軒徐氏只會是將軒悅萌的這種行為當作小孩子玩玩具的類似行為的一種罷了。

「少爺,你剛才都聽懂洋鬼子說話了嗎?」軒大智好奇的問軒悅萌,因為他見軒悅萌特別愛聽洋人說話。

「回家吧,對了,還是先去看看大房。」軒悅萌仍然一副酷酷的小酷哥模樣,大大的腦門,烏溜溜的黑眼睛,面無表情。

軒大智看看天色:「少爺,快用晚飯了,趕不上點的話,怕老爺會發脾氣吧?反正現在老爺讓少爺可以出門玩,夜裡吃過飯,我再帶少爺去大房那邊看看吧?都一個胡同的,離得這麼近。」

軒大智已經徹底的將軒悅萌當成了一個小大人了,彎著腰認真的對著抱著自己膝蓋的悅萌少爺解釋。

軒悅萌點點頭,「也行。你最近有去過大房那邊嗎?你知道大房那邊的日子過的怎麼樣嗎?」

本來軒悅萌還想在軒大智這裡裝裝稚嫩的,後來他發現自己實在不是演戲的料,索性就不裝了。

軒大智的適應能力也很強,這半天功夫下來,也差不多不記得了自己現在是跟一個八個月大的小孩在一起,似乎覺得這樣跟一個小孩對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少爺,大房的人這段時間都沒有來過,老爺也沒有讓我去過問過,不知道啊。」

軒悅萌點了點頭,示意軒大智背他走,並告訴大智不要將今天到了租界的事情回去說,就說兩個人在軒家大宅附近逛了逛。

就這樣,已經快累的頭昏眼花的大智又提溜著一個破麻布袋,背著悅萌少爺回胡同。

軒宗露早早的吃過晚飯便回房去休息,軒宗露現在的食量越發的小了,小半碗飯,喝一點湯水,僅此而已。

軒悅萌吃了一個粗面饅頭,比軒徐氏還多吃半個,自從二房三房走了之後,軒家大宅的伙食標準又降低了,從原先的兩桌,每桌八菜一湯變成了一張桌子,一菜一湯。

軒悅萌很難理解世上怎麼會有軒宗露這么小氣的人存在,而且偏心到了偏執的地步,因為以前如果是有老二軒洪波在的餐頓,還會特別加兩道菜,湊足十道菜,按照老二軒洪波的說法是吃飯就得吃個十全十美。

軒悅萌暗道:現在每頓就一道菜,應該算一心一意罷。

「今天上哪兒玩的?」見軒悅萌拒絕再吃,軒徐氏就知道軒悅萌吃飽了,給軒悅萌邊擦嘴巴邊問。

軒悅萌笑一笑:「就門口。」

他倒不是故意騙軒徐氏,只是知道軒徐氏和軒大智沒事是不會說話的,他不想讓軒徐氏擔心,畢竟一個小孩做的事情如果太多,是太誇張了一點的。

軒悅萌要脫離軒徐氏的懷抱,軒徐氏便將軒悅萌放地上,軒悅萌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的往廳外去,軒徐氏看軒悅萌走的還算穩當,便騰出空來收拾碗筷,現在整個軒家大宅的瑣碎雜務等於都落到了軒徐氏的身上。

軒悅萌扶著牆壁一路來到了門房,這裡是老軒父子的家。

老軒看著扶著牆過來的軒悅萌,一把將軒悅萌抱到了腿上,「少爺,這些都是你讓大智給撿回來的啊?引火也用不了這麼多紙頭啊?」

軒悅萌懶得跟老軒解釋,從老軒腿上滑下來,拿過老軒手中的報紙,暗道幸好來的及時,估計等明天的話,這些東西就要被老軒父子填了鍋底啦。

軒悅萌蹲地上翻看裝了廢舊紙張的麻袋,他的英語水平沒有到可以隨便閱讀報紙和書信的地步,不過他主要就找法國兩這一個單詞而已,單純的找一個詞就快的多了,不一會就將一大堆紙頭翻完,挑出了五份含有法國這個詞彙的紙張,慢慢的細看起來。

『普法戰爭正在激烈進行。』

軒悅萌像是中了大獎,才看第一份報紙就看見了這麼震驚的消息,他的歷史知識有限,根本不清楚現在國際形勢是啥樣的,****的啊,你們法國人都快被德國給滅了吧?還有空來打大清?

在軒悅萌的心裡,一戰二戰德國都是主角,德國還是挺高大上的,而且原先在現代的軒悅萌是德國球迷,對德國的了解要相對於比其他國家多一點點,軒悅萌在現代所買的車也是德國產的。

軒悅萌也不去看底下的內容,將這份英國報紙悉心的摺疊整齊,放在一邊,他找出的這五份帶著法國這個詞彙的紙張上,有兩份是報紙,三份是隨手的便箋,全部都有關於普法戰爭的字眼,而且都表明法國戰局吃緊,普軍連戰連捷。

軒悅萌像是喝了蜜一般,將五份紙張都疊在一起,放入懷中的小兜兜內。他對外國的情況不清楚,對身邊發生的事情還是很清楚的,法國人給清政府施加壓力的最主要來源就是天津口外的軍艦,號稱要將天津夷為平地,既然法國國內都戰事吃緊,還顧得上打大清麼?估摸著法國人是虛張聲勢,軍艦應該早都滾蛋啦。這是很有利於談判的消息啊,難道李鴻章他們連這個都不知道?這應該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吧?

軒悅萌並不知道,其實就在李鴻章和曾國藩辦直隸總督印信交接的時候,普法戰爭就已經爆發了,清朝國內政治腐敗,閉目塞聽,對國外的事情是完全不清楚的,洋人們之間即使是知道法國這個時候根本不可能將清政府怎麼樣,也絕對不會有人站出來給清政府報信,事情傳出去的話,將會造成國與國之間的矛盾,無利益又大風險的事情,誰都不會去做,更何況,來中國的人,都是抱著大撈特撈的心態來的,誰管中國死活。

中國人將洋人當成是鬼,洋人們將中國人當成是豬。這是軒悅萌通過這段時間和洋人的接觸,對這個時代的華洋關係的一個簡單認識。

老軒看著軒悅萌一陣忙碌,好奇的問道:「少爺,你看的懂這些東西上面的洋文啊?」

軒悅萌笑道:「老軒,你別管了,大智,我們再出去玩會兒。」

大智詢問老爹的意思。

老軒想了想,又看了看大廳的方向,猜想老爺子已經睡了,也不便再去請示,「少爺,這麼晚了還出去玩?明天才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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