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2 有耐心不代表有收穫】(1/2)
華皇陷入了沉思當中,沉重道:「本來我的首選結盟對象是奧匈帝國,現在看來,這個帝國,並不牢靠,似乎存在很多危機。」
「陛下是說那些奧匈帝國的少數民族嗎?其實也不是完全別無選擇還有一條路就是去美國,19世紀後期越來越多的奧匈帝國斯拉夫人移居美國,他們是最早逃離哈布斯堡國家的人,但他們不是出於對帝國的仇恨,而是出於對奧匈協約,以及奧匈協約賦與匈牙利人的壓迫地位導致的苦難不得不離開哈布斯堡國家的。」曾紀澤道。
「我指的不是這個,你有伊藤博文的消息嗎?」華皇擺了擺手,問道。
「有,我一直都在緊盯著日本人的動向,伊藤博文到了歐洲之後很活躍,在英國逗留之後,現在正在遊說法國人和德國人,共同對付我華國,據我的分析,華國要想獲得一個歐洲列強或者次強的支持,幾乎是不可能的!相比於日本來說,華國實在是太強大了,沒有一個歐洲國家願意看見華國強盛起來!」曾紀澤斬釘截鐵的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類似的話,曾紀澤其實以前就在電文中向華皇匯報過,是華皇自己不死心,非要到歐洲來看看,這一次才到訪了三個國家,華皇基本上,已經同意了曾紀澤的看法了。
「你認為奧匈帝國在歐洲的地位,連幫助華國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嗎?」華皇疑惑道。
「差不多是這樣,因為他的海軍不強大,現在世界上,誰的海軍強大,誰才最具有話語權,除了英國,就是法國最強大,所以,英國和法國是最有話語權的國家,其次是沙俄,還有正在崛起當中的德國,真的能攀上關係的,只有德國人了,而我們得罪了英國,法國和沙俄,華國現在想要展開外交局面,確實是很困難。」曾紀澤實話實說道,「值得關注的還有塞爾維亞,塞爾維亞現在已經有重新建立塞爾維亞王國,並繼續擴張領土,成為巴爾幹地區不可小視的勢力。」
塞爾維亞從擺脫控制擴充領土,到真正獨立繼續擴充領土,受到「統一南部斯拉夫」思潮的影響,塞爾維亞越來越多的民眾認為應該把南部斯拉夫聯合起來,組成一個強大的國家,以求永遠擺脫各大國的控制。
但事實上想永遠比做簡單,巴爾幹地區民族問題由來已久,雖說南部斯拉夫民族的文化屬於同根,但是經過多年得發展演化,早已不同,而且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地區信仰天主教,而塞爾維亞、波士尼亞地區信仰東正教,雙方雖然是基督教的分支,但由於利益糾紛卻是水火不容。
在利益共同的時候,可以聯合起來,利益不同的時候,就會分開來。
實際上塞爾維亞人不過是因為接連的勝利而野心膨脹罷了,「統一南部斯拉夫」不過是個藉口,擴張領土和勢力範圍、獲取利益才是每個國家要做的事。
華皇和曾紀澤又聊了一會,曾紀澤的意思是,華皇現在在外交上,最好是什麼都不做維持現狀,讓國家在工業化的道路上繼續前進。
就像是現在的奧匈帝國一樣,犧牲那些因為塞爾維亞崛起而損失的貿易。
奧匈帝國乾脆對塞爾維亞妥協,不對塞爾維亞人養的豬徵收高額關稅。
然後讓時間給帝國新的機會。
民族主義這場十九世紀颶風,帶給人類二十世紀的沉重災難,但是民族主義只是一個幻想,一個群體認同感的幻想,這些幻想只在赤貧的下層階級身上才能壓倒一切。
在上層、有產者和中產階級身上,民族情緒只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工具,而不是一種真誠的決心,相反當帝國真的即將瓦解的時候,捷克人反而是反對的,因為它們的工業品將失去廣闊的中歐市場和亞得里亞出海口。
普遍的社會進步和工業化,會壯大中產階級的規模,讓現實的利益判斷壓倒虛無的民族情緒。
同時開明的專制統治,當然這種專制統治指的是奧匈帝國末期弗朗茨-約瑟夫皇帝採取的那種,在帝國議會吵成一團一事無成的情況下,通過皇帝敕令統治的方式。
這種方式可以增進民族之間的和解。
華國不存在這個問題,在爭執不下的時候,華國總是會投票表決,在大事上,其實華皇一般都是先定好了基調再開會,很少會形成大規模的爭執局面。
克制、曖昧、堅定的捍衛自由主義的靠皇帝敕令推行的保守政治,以及社會的工業化,如果能夠爭取到足夠久的和平,就能沖淡十九世紀的民族主義臭氣。
保衛一個優雅、開明、有教養的中歐大君主國。
曾紀澤認為奧匈帝國的地緣政治,帝國的瓦解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華皇認為奧匈帝國的問題沒有很多人認為的那麼大。
華皇雖然對於歷史不是很了解,但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哪些人是哪些集團,哪些集團贏得了勝利,這種常識性的問題,上了初中的人都知道,因為初中就有歷史課了。
奧匈帝國滅亡絕不是單純的是因為地緣關係,奧匈帝國是因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失敗而滅亡的。
當帝國這艘巨輪即將沉沒的時候帝國的各民族迫不及待的逃離它,卡爾皇帝被迫放棄了帝國流亡國外,史蒂芬茨威格滿懷憂傷的描述了他目睹皇帝的火車離開奧地利的情景。
奧匈帝國被一副它無法承擔的重擔壓垮了,但是這幅重擔同樣也壓垮了德意志帝國,在這個問題上德意志帝國作為一個畸形的民族國家,並沒有表現出比奧匈帝國更多的優越性。
奧匈帝國在1918年崩潰了,卡爾皇帝離開了他的帝國,但是霍亨索倫王朝也在1918年崩潰了,威廉皇帝也離開了他的帝國。
沙皇俄國這個蒸汽壓路機,1917年它的帝國就滅亡了。
第一次世界大戰超過了參戰的三大君主國的承受能力,壓垮了俄國、德國和奧匈帝國,在這個問題上無論奧匈帝國採取什麼樣的制度,在民族方面採取何等瘋狂的民族主義手段,它都依然撐不過第一次世界大戰。
歷史的必然性就體現在這裡。
但是,華皇認為第一次世界大戰,是歷史的偶然性。
奧匈帝國,還有之前結束的對希臘王國的訪問,還有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和現在的這個保加利亞王國,其實大家面對的都是同樣的問題。
王國這種封建化的形式組織,如果控制的不好,很容易翻船,這也是華皇警惕的地方。
雖然華國現在是華粹黨領導下的,正在邁向國家壟斷資本主義道路這麼一個形勢,但根基同樣是不穩的,只是華國是單一民族,不存在巴爾幹地區這麼複雜的情況罷了。
並不是一定要發生的,而且,華皇對於這些帝國倒台,是警惕的,再強大的國家,都很難承受戰敗的壓力,打仗輸了,對上層建築肯定是摧毀性的打擊!
他自己一定要引以為戒,所以華皇才在建國後,對待戰爭的問題上,愈發的謹慎了。
奧匈帝國的工業化的黃金時代是1880年代,隨著這個「鍍金時代」的來臨,帝國前所未有的興旺發達,但是城市無產階級也隨之興起。
帝國自由派保持著1848年那一代追求自由、解放和統一的德意志民族主義者的一切優點和缺點,他們寄希望於民主化改革,繳納直接稅10克朗以下的那部分選民隨著選舉制度改革,普選權的進步,能夠為他們的事業提供新的動力。
但是當這部分選民真的出現的時候,他們被他們期待的人民震驚了。
這些世紀之交的選民,對1848年的理想已經失去興趣了,這些人就是近代意義上的城市無產階級,奧匈帝國的種種潮流都跟這個新興階級分不開。
在德意志帝國俾斯麥同樣遇到了這些人,1880年代的俾斯麥震驚的發現他寄予希望的民族黨根本不可能構成一個支撐政府運作的議會多數黨。
工業化讓無產階級登上歷史舞台,在奧匈帝國境內,各民族的激進派的力量就來自於這些人,而日耳曼人里的民族激進派追隨「玫瑰騎士」馮舍內雷爾,舍內雷爾從各方面都可以看作是阿道夫希特勒的先河,包括他的追隨者用來稱呼他的頭銜「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就是舍內雷爾這條藤上結出來的另一個毒瓜。
奧地利天主教會、大貴族、試圖面對這個災難性的新時代。
1880年代維也納大興土木,但是人口僅僅上升15%。
奧匈帝國要做的就是平靜的駛過這湍急的工業化導致的社會的峽口。
當然,華皇看明白了,也只是和曾紀澤在私底下談一談,當然不會『好心』的去給奧匈帝國多少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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