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該漲工資了(1/2)
博物館的藏品,並不是都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放在展台的。 很多博物館,都有大量未經整理、鑑定、修復,甚至是不知來歷的收藏品,長年堆放在庫房,而且這樣的藏品可能每年還在持續地增加。
想將它們都清理修復並鑑定完畢、達到展出條件,還需要漫長而繁重的工作過程。有些東西自從進了博物館,只是館藏品而已,恐怕永遠都難見天日。
其實圖書館也一樣,有很多藏書是不對外提供借閱和查詢服務的,其最主要的原因是根本沒整理好,連圖書管理人員都不知道是什麼書。這些藏書往往來自於其它部門的移交以及社會捐贈。
如接受社會捐贈的書籍,在正規的圖書館,是不可能直接放到書架供人借閱的。首先要進行版本鑑定,看看它是不是合法出版物。然後還要鑑定其類別,置入磁條或晶片,編寫目錄索引,分門別類入庫架。
有一些書籍獻,可能不適合面向社會公眾提供借閱和查詢,只適合做為內部資料保存。有很多破損的獻,還要判斷其是否有修復的可能與館藏價值,如果有的話,需要組織專業人員進行修復。
修復工作也是需要成本和時間的,有館藏價值的獻假如暫時修復不了,只能先內部收藏,而且有可能永遠被內部收藏了。
規模越大,接受社會捐贈越多的圖書館,這方面的工作越繁重。處理捐贈來的書籍獻,處理圖書館直接外購的書籍要麻煩多了。
九十年代初的時候,境湖大學圖書館號稱有一百六十萬冊藏書,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僅僅是可公開借閱、提供目錄索引的藏書量已有近五百萬冊,可想而知有了多大的增長量。而實際的館藏總量,早已突破了六百萬冊。
所以圖書館的工作看似清閒,但整理社會捐贈館藏書籍獻工作,向來是人手不足的,大量的捐贈書籍都還堆放在庫房裡。圖書館缺人,可以提供給在校生勤工儉學的機會,丁齊讀本科的時候在圖書館打過工。
但是重要獻的整理、鑑定、修復、保存、架工作,又有較高的專業水平要求,一般人幹不了。它既沒什麼油水又非常枯燥,甚至是默默無聞,所以很多人又不願意干。
丁齊從葉行那裡回來後,在琢磨想什麼辦法能接觸到圖書館的這一類獻?他只是一個臨時工,照說正式的工作人員才有資格接觸館藏的珍本古卷。不料實際情況他想像的要簡單得多,他只是主動找館長說了一句,館長非常痛快地答應了。
館長名叫趙春鈴,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原先是外語系教授,是退休後返聘到圖書館的,負責指導外資料管理。前兩年隨著央的反腐力度不斷加大,原圖書館的館長也被拍蒼蠅拍進去了,暫時無人接手主持圖書館的工作,校領導讓她來總體負責。
趙館長當即對丁齊說:「你願意幹這個活,真是太好了!現在的學校啊,一天到晚對外宣傳藏書多少多少冊、接受了多少多少捐贈、新修了多少多少館室。圖書館是大學的一個臉面,說出去好聽得很。
但是在學校內部呢?簡直都成了教工家屬安置基地。典型的清水衙門,只有採購有點油水,不必等外面的人監督,內部有那麼多眼睛盯著,一任館長不被拍進去了嗎?願意到這裡來的人,都是圖個清閒沒壓力的正式工作,有出息、有想法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
沒想到一句話引發了趙館長這麼多牢騷,所謂「教工家屬安置基地」的說法,丁齊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有些教工家屬沒工作或者暫時不好業,找關係求到校領導那裡,基本只能安排到圖書館一類的校屬服務機構。
有人是想找一份清閒穩定的工作而已,重點是大學教職員工的正式編制,還有的人尤其是年輕人只是想做個過渡,等有了更好的機會會換個崗位離開。
丁齊笑著提醒道:「趙館長,我只是個臨時工。」
趙館長卻誤會他的意思了,有些惋惜地說道:「你的事情我清楚,年輕人遇到點挫折也彆氣餒。我現在沒法給你解決正式編制,但可以給你漲工資。以前是一個月一千五吧?哪夠生活的?我給你漲到三千!雖然也不算多,但我也這麼大的權限了,再多得報領導批准。」
丁齊趕緊解釋道:「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加工資。只是想問問,臨時工也能接觸館藏珍貴獻嗎?」
趙館長又笑了:「小丁啊,你知道我為什麼高興嗎?因為這些活實在是缺人干啊,給你漲工資是應該的。我也不給你工作進度壓力,不規定你每個月必須要整理出來多少部獻,你只要願意認真去做行。
臨時工?那要看怎麼說了,說你是外聘專家也行啊!有很多獻的鑑定和修復工作,必須要從外面聘請專家。我的權限,每個人每個月才能給三千塊辛苦費。如今真正能幹這種活的,別說三千塊,是三萬塊也請不到啊!」
丁齊補充道:「獻修複方面,我並不擅長。」
趙館長:「我知道你不是干修復專業的。你只需要負責鑑定整理,能分類架入庫的架入庫,需要製作索引內部收藏的內部收藏,破損獻先鑑定出是什麼類別、有沒有修復價值。庫房裡堆積如山了,整理出來的速度還沒有新收進來速度的快。」
丁齊又說道:「我不是外專業的,所以申請先整理獻,重點是社會捐贈的珍本古卷。」
趙館長:「是這個工作最缺人,外資料還好辦,可以找外語系的學生來幫忙,但是搞古籍考證可查外語字典和搜尋引擎難多了。需要整理的獻多得是,你根據自己的興趣和特長,先挑重點的做,按照規定的流程來可以。
校領導給圖書館指示,都是搞改革創新,我們幾乎所有的人員精力和新增撥款,都用在以最新的科技手段保存與檢索獻資料了。這的確是好事,但是基礎工作還是得有人做啊……」
這麼輕鬆搞定了計劃,而且還有意外之喜,工資原先翻了一番,丁齊內心非常感謝這位趙館長。趙館長年紀不小但精神頭很好,估計這些年也有很多事情看不慣,和丁齊聊了半個多小時、發了各種牢騷。
丁齊像一位心理諮詢師,他也確實是一位心理諮詢師,很耐心地陪著她聊,不時插幾句話,做適當的引導與疏導。趙館長非常高興,最後說道:「小丁啊,好好工作,有什麼事來找我!」
真正進了庫房,才會清楚想要找到東西有多難。這可不像在電腦里輸入關鍵字得到檢索結果,然後到相應的書架取下來可以,因為根本沒有記錄。說到竊取獻資料,很多現代人或許會聯想到黑客入侵,可是這種事,再黑的黑客也不好使。
算是摸進來偷東西,也得知道自己要偷的是什麼東西、放在哪裡。
根據圖書館接受捐贈的記錄,張錦麟當年捐贈的書籍獻約一萬冊,其外書籍一千多冊。這些都是約數,因為還沒有詳細清理完畢,只是做了最簡單的分類,其還有線裝古書及古卷三百餘冊,保存在圖書館的302庫房。
丁齊的工作是從302庫房開始的,這裡總計有近十萬冊藏書,絕大多數都是線裝或軸裝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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