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爵(2/2)
丁齊以前並不認識宋銘傑,可是收到這套房子後,已經理解宋銘傑的心態了,也了解這種人的行事風格。也難怪姜副市長進去了,而宋局長還是宋局長。
事已至此,暫且也只能這樣了,他抬頭看了朱山閒一眼道:「朱師兄,您的手段高明!事先你把情況都說明白了,但我還是照你說的做了,心服口服啊!這套房子我收下了,將來假如打開了小境湖,大家一起進出倒也方便。」
朱山閒仍是呵呵笑道:「丁老師客氣了!這其實是你自己的福分,我並沒有做什麼。」
丁齊從來不是行事拖泥帶水、瞻前顧後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那麼乾脆地「弄死」了田琦,哪怕面對一些列後果。他也清楚,如果收了這套房子,不僅是安了宋局長的心,也等於是取得了朱山閒的信任。
無論是在官場還是商場、公司還是機關,有時人們是否把你當成「自己人」,空口表態是沒用的,首先要有共同的利益維繫關係。接受了朱山閒代表大家送的歉意與謝意,是取得了以朱山閒為代表的這個團隊的認可。
這時又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居然是尚妮。尚妮手拿著一張折起來的a4紙,語帶驚喜道:「朱師兄也在呀……多謝丁老師的指點,我剛才看見了!」
朱山閒也驚喜道:「小師妹,你看見小境湖了?」
尚妮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還看見一樣東西,畫了出來,讓丁老師先看看。」
丁齊接過那張紙打開,旁邊的朱山閒神情變得有點古怪。尚妮好像不太會畫畫,換成別人可能誰也看不懂她究竟畫的是什麼東西?紙好像是個小人,沒有腿,身子像一根柱子,頂端鼓出來一點應該是腦袋,身的部分還有兩根分叉應該是手臂。
但丁齊一眼能看出來,尚妮不是不會畫,而是她只能畫成這個樣子。這是丁齊在田琦與盧芳的精神世界見到的那種異生物。丁齊追問道:「你在哪裡看見的這東西,又是怎麼注意到的?」
尚妮:「在門外不遠的位置,躲在草叢裡很不容易發現。我是聽見聲音像是嬰兒在哭,然後才注意到的。看了好半天,有一陣風吹過來,恰好把草叢吹開了,我這才看清楚……」
朱山閒吃驚不小,前一步道:「師妹,你不僅看見了景象,還聽見聲音了?」
尚妮有些錯愕道:「看見了當然聽見了,難道你們沒有聽見那裡面的聲音嗎?有風吹草木聲,還有流水聲,天色暗下來之後,我又聽見了像娃娃哭的聲音。」
朱山閒愣住了,他先前看見了門外小境湖的景致,但沒有聽見任何聲音。而且據他所知,譚涵川、范仰、石不全、冼皓都是一樣的,只見其景未聞其聲。至於莊夢周,向來神神秘秘,這幾天也沒見他站在後院門外看風景,情況不明。
沒想到,發現小境湖最困難的尚妮,看見小境湖的同時便聽見聲音了,這倒是個新進展。丁齊更感興趣的是這種異的生物,拿著這張紙道:「人都在了吧?我們開個會……尚妮師妹,你的頭髮怎麼是濕的?」
尚妮:「外面下雨了呀。」
等走到陽台一看,石不全正在後院裡拆棚子呢,將新買的那頂四角晴雨棚從後院拆掉,又拿到二樓陽台重新裝好,而冼皓和葉行正在擦桌凳的雨水。
丁齊回來後,不知不覺在房間裡獨坐了兩個多小時,不知道外面已經下雨了,而且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尚妮當時盤坐在後院門處,天下雨了,石不全趕緊將二樓陽台的晴雨棚拆下來裝到後院裡,及時為尚妮擋雨,吃飯時又給裝回來。
假如換一個人還真不夠折騰的,好在石不全的手腳夠快,堪稱丁齊見過的動作最利索的人,一會兒功夫搞定了。
吃飯是開會,大家在餐桌邊聚齊了,邊吃邊聊。丁齊拿出尚妮畫的那個小人道:「尚妮師妹看見了這個東西,而且還聽見了聲音,這是個新發現。它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我找到的明代遊記的記載沒錯,朱師兄的祖師遺言也沒錯,小境湖真有所謂的仙餌。」
「似巨芝,高尺余,肉質,色白,有杈若雙臂。晝隱夜現,月照有聲,若兒啼。」這是那篇明代遊記的記載,丁齊雖然在田琦和盧芳的精神世界「親眼」看到過,但那畢竟只是潛意識的場景,並非實物,而今天確認了小境湖真有這種東西。
冼皓追問道:「妹妹,你在哪裡看見的這東西,我這麼長時間怎麼都沒發現?」
尚妮:「在門外左邊的草叢裡,旁邊是竹林還有不少灌木,視線擋住了不太容易注意到,其實離得不遠,也十幾步吧……」她邊說邊劃,指出了一個大概的方位。
范仰回屋拿了把雨傘下去了,在後院門處大約站了五分鐘,樓點頭道:「我也看見了!被草叢擋住了大部分,假如不是尚師妹事先說了,的確發現不了……而且我還聽見聲音了!咿咿呀呀的,像個嬰兒在哭,卻又說不清是哭是笑。」
丁齊:「有月光嗎?」
范仰點頭道:「有,我們這邊雖然在下雨,但小境湖那邊卻是晴天。」
譚涵川:「你也聽見了?」
范仰很認真地點頭道:「是的,尚妮師妹像一語點醒夢人!原先我想的只是看,現在也去聽,看見了真的也聽見了!」
石不全接過雨傘也下去了,過了兩分鐘回來了,一臉興奮道:「真的聽見啦……尚妮師妹,你太棒了!」
緊接著朱山閒、冼皓、譚涵川都拿著雨傘下去看了一遍,他們果然都聽見了聲音,這頓飯吃的,桌總是少一個人。最後一個下樓的莊夢周,他回來後點了點頭道:「尚妮聽見了,她告訴了我們,我們也都聽見了。這說明我們本來也應該聽見的,只是沒有這個意識。」
朱山閒道:「我們原先只是眺望遠處的風景,注意的恐怕都是十里開外,卻沒有仔細看十步之外的東西,離得太近反而沒有發現,還是尚妮師妹心細。」
莊夢周:「她或許只是心無雜念。」
葉行小聲道:「朱師兄的祖師代代相傳,說那仙餌名叫肉靈芝,肉靈芝不是太歲的意思嗎?」
石不全:「肉靈芝究竟是不是太歲,並沒有明確的說法。太歲我見過,說是仙餌倒不太像,功效也那樣。但是肉靈芝這種東西,我聽了丁老師和朱區長的說法之後,還真做了一番考證,查了各種真真假假的古醫書、傳說的仙方之類。」
葉行:「有結果嗎?」
石不全:「還真有結果,有些神仙方劑裡面提到過,描述很吻合,還說服此物可身輕體健,久服可以登仙,也不知是真是假。」
莊夢周:「功效真假且不論,但現在可以確定,真有這種東西。」
尚妮驚訝道:「這小東西肉乎乎的多可愛呀,難道把它吃了嗎?這太殘忍了!」
范仰一指她碗邊啃剩的骨頭道:「別那麼虛偽好不好,你剛才還在吃雞呢!那是食物和藥物。」
冼皓微微皺眉道:「可是它會動會哭啊!」
范仰:「雞不會動不會叫嗎?」
葉行也說道:「其實都一樣,有人說愛惜生命,所以吃素,難道素不是生命嗎?植物一樣也是生命,而人是雜食動物,這是自然規律。」
丁齊很了解兩位姑娘的心理,適時開口道:「感覺是不一樣的,這是正常的情感投射現象。你不會對碗裡的一粒米產生情感投射、潛意識把它當成賦予了人類情感的某種對象。但那肉靈芝不同,它類似人形,又能發出像嬰兒般的聲音。一想到吃這樣的東西,可能引起心理障礙或者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