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催眠全世界(2/2)
聽見談話聲,丁齊本可以不理會的、在潛意識將其「屏蔽」掉。但那人的聲音引起了丁齊的注意,隨即將心神「投射」了過去。因為他已聽出來,先前第一人發出的正是施良德的聲音。
白天不像夜深人靜的時候,而在都市,哪怕是夜間背景噪音也很多。只是人們都已經習慣了,對環境背景噪音仿佛聽而不聞,像一個處理器自動過濾掉多餘的溢出信息。
從心理學角度,人的大腦有這種功能,感官能夠形成各種知覺,但潛意識已過濾掉多餘的信息,真正能引起意識反應的信號並不多,否則每個人早被煩炸了。
催眠師在催眠時經常會說一句話,「你只能聽見我的聲音」,而被催眠者往往真的只能聽見他的聲音,這是一種對潛意識的修改,是根據述的原理。
在平常情況下,照說丁齊聽不見這麼遠的聲音,算聽見了也聽不太清。但此刻這種狀態下,施良德的聲音引起了他的關注,自然過濾掉其他的雜音,很清晰地聽見了這段對話。假如用心理學術語形容,是「注意」的「穩定性」與「指向性」都極為清晰。
導師劉豐還曾經介紹過一種「感官相通」或者簡稱為「通感」的現象,不是在課堂教授的理論,而是在私下裡和學生的探討。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大腦處理信息時,會把一種感官信號同時轉化成另一種感官信號,如某人聽到很熟悉的腳步聲,腦海會浮現出這個熟人走路的樣子。
而通感的機理,遠這個例子要複雜得多。此時此刻,丁齊聽見了施良德的聲音,仿佛看見了這個人、看見了這座山包、看見他一步步走山進入涼亭。
丁齊在灌木叢靜坐,可是腦海卻自然浮現出這樣的場景,因為他認識施良德,也很熟悉這座小山包,更聽見了施良德的腳步聲。
施良德來到涼亭,仿佛是鞠了一躬。為什麼說仿佛,因為丁齊不可能真的看見,可以說是來自通感,也可以說是純粹的主觀猜測判斷。施良德鞠躬道:「吳老前輩,我們三十年沒見了!」
涼亭的又有一個聲音答道:「是二十九年。」隨著聲音,涼亭「出現」了另一個人,正是丁齊昨天在博慈醫療大門口看見的那位神秘老者。
人不可能憑空出現,但在丁齊的感覺是這樣。丁齊原本沒發現那位老者的存在,但此人一開口,在丁齊的感官、反應於腦海的場景里,好似突然冒出來一般。
為什麼是昨天見到的那位神秘老者,丁齊也沒聽過他的聲音。這只是一種直覺判斷,在這種狀態下,仿佛沒有思考的過程,但實際也是根據所知的信息做出的推斷。
丁齊還很自然地猜到了這位老者的身份。據說在三十年前,施良德遇到了一位江湖游醫,這位江湖游醫給了他一張治皮膚病的單方,還教了他種種江湖術,其人是江湖八大門的一位疲門大師。
別問丁齊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他是得出了判斷,此刻真是一種很妙的狀態。
施良德鞠了一躬後便站直了身體,而老者應該是坐著的、倚著涼亭的長靠。施良德很感慨地答道:「是的,已經整整二十九年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還根據記憶請人把你的樣子畫了出來。前不久聽說您老人家出現在境湖,我特意趕過來了,終於又見到您了!」
老者:「你找我做什麼?」
施良德:「沒有您老,沒有我今天的一切!我當然要好好感謝您,您老年紀大了,不必再江湖漂泊,我總想找機會好好孝敬您,讓您老人家舒舒服服地頤養天年。」
老者笑了:「誰說我一定是在江湖漂泊,不能舒舒服服在家待著嗎?我也有晚輩供養啊,身體更沒問題,手頭還有積蓄,日子過得挺不錯。如今偶爾出來逛逛,叫你給找到了。」
施良德:「前輩,我只知道您姓吳,還不知道您老的名字呢。您有晚輩孝敬,那當然更好,但我同樣也很想孝敬您老人家。您的兒女也相等於我的親人,有什麼能照顧的地方,我也一定會盡力幫他們的。」
老者仍然在笑:「你如果知道我的名字,可能早找到我了,畢竟我也是有戶口的。算你沒有找到我本人,恐怕也能找到我的兒女、找到我的家鄉去。假如真是那樣,你恐怕要倒霉了,那裡的人可不是你能算計的。」
施良德錯愕道:「您老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想報恩而已,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沒有您,沒有我施良德的今天。無論您有什麼需要,我都會盡全力滿足的,我今天已經有這個能力。」
老者的笑容很是耐人尋味:「沒有我,沒有你的今天的一切。這種話,你也只能在這裡、單獨在我面前說。假如換一種場合,你是不可能承認的,也不願意聽人提到你早年的傳聞。所以我也只能聽你說說而已,當不得真,而且這也不是事實。
你能有今天,都是自己打拼的結果。我當年教你的那些東西,假如換個人,不過是能混口飯吃,幾乎不可能成為你。但你既然有這個心意,我也不好讓你失望。這樣吧,今天留個聯繫方式,假如今後我真有什麼需要,如缺個千八百萬的,我會隨時聯繫你的。」
施良德仿佛沒聽出老者的話有刺,面露喜色道:「太好了,我一直都愁怎麼聯繫您老呢。給您留個私人號碼,這個電話是我本人隨身帶的。您老也給我留個手機號,再加個私人微信,這樣我也能隨時聯繫您。」
老者搖了搖頭道:「你把私人號碼留給我行,我這把年紀,不習慣用手機,也沒有微信。」
施良德沒辦法,只得給了老者一個私人號碼。老者擺了擺手道:「沒事了,你回去吧!」
施良德一怔,前一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您老人家,您這讓我走嗎?」
老者的神情也是一怔:「哦,你找了我這麼久,今天是空手來的,總不好意思也空手走……既然你說要報恩,我且給個帳號,你打三千萬得了,我拿這筆錢好好享受享受。」
三千萬?現金!說要要?施良德的神情也有些尷尬,但他仍然很恭敬地問道:「您老這是和我抬門檻嗎?這麼多錢,是想辦什麼事情,假如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可以出面幫您擺平。」
說到這裡,見老者的神情似有些不悅,施良德又語氣一轉道:「至於這筆錢,回頭我叫人轉給您。這麼多年未見,我也想和您老好好聚聚,讓我招待您一番以表心意。」
老者又擺手道:「我不喜歡這種熱鬧,那錢打不打也無所謂,既然已經見了面,也有了你的聯繫方式,請回吧!你也挺忙的,我這個老頭子不打擾了。」
施良德有點著急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您老人家,怎麼也得讓我好好孝敬一番、接到我那裡好生款待。算您老再客氣,我也應該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