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三寶殿(2/2)
這也許也是受了「季咸見壺子」的故事啟發,壺子向季咸展示的,不是自己的身心嘛!
觀身術為什麼會叫觀身術,丁齊多少也有點明白了。丁齊原先想著將天地視為一個精神世界,進入其與天地共情。可是他自己呢,身心是天地,是一個世界,每個人自己的世界,能夠清晰的凝鍊出來,便是所謂的入境。
觀,是展現這個世界所顯化的各種景物或者狀態;身,是這片天地、自己所擁有的天地,是物質的也是精神的,以心化身、以身化心。
那麼這便意味著丁齊學會了觀身術嗎?這倒未必!江湖疲門秘傳觀身術,丁齊也僅僅只是聽說過而已,並不清楚究竟。這一切只是他對自身感悟的總結,借用觀身術這個名字,卻不能叫觀身術,他乾脆稱之為「觀身境」。
所謂境,是身心所能達到的某種狀態。從這一刻起,丁齊所掌握的,不再是單純的心理學或催眠術技巧,而是超脫於其的一種身心狀態。
他當然不是憑空達到的,今日的發現像一場頓悟,以長期的訓練與鍛鍊為基礎。他以往所使用的各種心理或催眠技術,在這種狀態下當然還可以使用,且更加自如熟練,看去真有點像傳說的法術了。
丁齊的口才還算不錯,儘量詳盡地解釋了一番,他也不認為自己的發現是什麼秘術,算是秘術,也不可能聽一遍學會了。在座眾人各自聽懂了多少,不得而知了。總之葉行感覺有些雲裡霧裡,他好像明白了不少,但更多的地方卻體會不透。
譚涵川突然說了一句:「葉總,你再去看看,現在還能不能看見小境湖?」
葉行轉身又跑向了後院,過了一會兒失望地回來道:「這次我沒看見,看來是丁老師讓我看見,我才能看得見。」接著又滿懷希望地抬頭道,「丁老師,是不是找一個像您這樣的催眠大師,用同樣的方法,也能讓我看見小境湖?」
丁齊沉吟道:「理論是可以的,那個能指引你的人,沒必要一定是我。」
葉行的眼神發亮,又繼續追問道:「其實發現小境湖,也沒必要與丁老師有一樣的經歷,只要達到您剛才所說的狀態,是觀身境,同樣是可以的,對嗎?」
丁齊點頭道:「是的,朱師兄他們的經歷與我不同,所用的方法也不同。但是都能發現小境湖,應該都是達到了類似的狀態,是我所稱的觀身境。」
葉行的問題沒完沒了:「丁老師原先和我一樣是個普通人,你既然能夠掌握觀身境,那我經過有步驟的訓練,也能掌握觀身境,對嗎?」
譚涵川沒等丁齊回答,已經點頭道:「理論當然是對的,我們也同樣是普通人,不是神仙妖怪,只不過是修煉了各門傳承秘術而已。也許練成了,在你看來不普通了,但是沒練成之前,我們大家和你都一樣。」
葉行繼續問道:「假如掌握了觀身境,再更進一步,不僅能看見,而且還能進得去,是這樣的嗎?」
丁齊苦笑道:「理論好像也是這樣,因為你已經說了更進一步。可實際情況,還需要我們有人真的進去了再說,我現在回答不了。」
在這時,突然聽見有人敲門,同時門外有人喊道:「阿彌陀佛,施主在家嗎?」
在影視劇,和尚念佛號,往往聲音拖得很長,拿腔拿調的。可是在日常生活,和尚念佛號跟平常說話一樣,很正常的語氣,聲音也短促得多。眾人皆是一愣,石不全用肩膀頂了頂范仰,小聲道:「你來同行了!」
朱山閒趕緊跑出去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位穿著淡黃色僧衣的和尚,打著綁腿蹬著步鞋,剃光了頭未留鬚髮,眉毛很長,看年紀大約五十來歲的樣子。朱山閒一怔,隨即笑道:「原來是閱江寺的頂雲大師,您怎麼我這兒來了,快請進!」
說著話他扶著胳膊把頂雲拉進來了,順手還把門給關了。來者朱山閒認識,法號頂雲,也是境湖市政協委員,開會時見過,但並沒有打過什麼交道。
朱山閒好歹是區長,是黨政幹部,有些事情較忌諱。和宗教人士打交道,如說是在講究宗教團結的聯誼場合當然沒什麼問題,到外面私下場合接觸也可以。可是和尚跑到家裡來了,也不知聚會幹什麼,被人看見了總歸不太好,所以他的動作才這麼利索。
頂雲繞過屏風來到客廳,與眾人合什行禮。眾人也紛紛起身還禮,或點頭、或抱拳、或鞠躬、或合什。朱山閒給大家介紹了一番,這是閱江寺的頂雲大師,但並沒有詳細介紹在座的其他人,只是簡單報了個名號而已。
入座之後問起來意,頂雲一指丁齊道:「朱區長,我不是來找你的,是來找這位丁施主的。」
丁齊納悶道:「不知大師找我何事?」這位頂雲和尚,丁齊是有印象的,曾聽說過其名號。據說田相龍當初遇到的那位老和尚是他,真見了面,其人的相貌並不是太老。
頂雲道:「清代雍正年間,境湖赤山寺高僧曇華,發願募資修經,終身托缽四處化緣,延請當時書畫名家修成法華七卷。抗日戰爭期間,又有高位行甫捨身護經,後有高人修復了經卷。這七卷法華曾流落海外,又被捐贈回境湖大學圖書館,是在丁老師您的手重見天日!」
丁齊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這只是碰巧而已,並非我的功勞。現在經卷仍然保存在境湖大學圖書館,大師想看的話,可以去那裡。」
頂云:「貧僧已經看過了,於我等奉三寶之人而言,堪稱稀世之珍。丁老師對此毫不居功,更令人感慨敬佩。您能讓佛寶重見天日,貧僧特來表示感謝。但出家人不蓄貴貨,身無長物,便將隨身的一件佛器相贈,請您一定要收下!」
說著話,他解下了腕纏的一串佛珠,雙手遞了過來。和尚居然不是來化緣的,反倒是來送禮的,丁齊趕緊起身擺手道:「使不得,發現經卷只是我的工作,怎麼能收出家人的東西呢?」
頂雲堅持道:「七卷法華經你之手而現世,這是緣法。有緣自當相謝,請丁老師一定不要推辭。」
一個不收,另一個堅決要送,石不全似是想打個圓場,伸手把佛珠接了過去,隨即有些驚訝道:「天台菩提,很有年頭的老物件了,不簡單啊不簡單……丁老師,大師一番心意不好違背,你收下吧……我幫你先收著好了!」
頂雲笑道:「這位施主有眼光,是氣色有些晦澀不明,當多行善事,方能逢凶化吉。」
剛才還說得好好的,怎麼轉眼話有些不好聽、有點嚇唬人的意思了?難道這和尚見誰都是這個套路嗎,記得當初他也對田相龍說過類似的話。范仰在一旁笑著擺手道:「大師,你別和他來這一套了。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您一定還有別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