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上帝的悖論(2/2)
盧芳點頭道:「我明白了,丁醫生,我一定會照做的。」
自從她醒來後,一句都沒有再提曾做過的夢,此刻可能還沒有完全忘記,但在沒有刺激提醒的情況下,已不會再刻意想起,丁齊當然也是一句都沒有提。盧芳這次心理治療的效果很不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盧芳是沒事了,可是丁齊原本已漸漸息去的心思又重新被喚醒,在腦海像星火燎原,怎麼也摁不住了。他離開醫院後徑直開車去了小赤山公園,在公園裡一直待到天黑。
小赤山公園有好幾片平坦的空地,晚有燈光,在日出和黃昏這兩個時間段,有不少市民健身。原先有打太極的、練劍的、唱花鼓戲的,但近兩年幾乎都讓廣場舞給收編了,劃分成好幾片跳廣場舞的勢力範圍。
丁齊穿行於此起彼伏、載歌載舞的音樂聲,最後來到了盧芳所說的那個涼亭。這裡是整個公園視野最高的地方,但視線被周圍的樹木擋了。周圍稀疏分布著幾十株參天大樹,都掛著境湖市古樹名木的牌子,應該是原赤山寺院落的遺蹟。
丁齊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風衣,這件衣服還是佳佳去年幫他挑的呢,行走在晚間陰森的樹影仿佛是一個幽靈,逡巡著不知在尋找什麼。後來他在涼亭獨坐了很久,仿佛走神了,思緒紛飛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外星人、引力波……腦洞幾乎開成了宇宙蟲洞,也想到了神話傳說的洞天福地、結界仙境,還有玄幻故事裡的任意門等等。他總感覺這世有些地方,是人們看不到的,可是不小心也會誤入其間,也許在走著走著,莫名其妙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浮想聯翩的丁齊才回過神來,發現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風很冷,他下意識地裹緊了風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是晚九點多了。他是晚七點鐘左右進公園的,感覺在這裡沒坐一小會兒啊,怎麼這麼晚了?
丁齊皺起眉頭,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自己是不是已經去過那個地方了?但已然忘記。
他為何會有這個念頭?田琦的經歷是怎麼回事,已無法去深究了,但可以確定的是,塗至和盧芳也都到過同一個地方,且事後都忘記了。那麼存在一種假設,那個地方其實是可以找到的,但是人在其的經歷,過後卻會被遺忘。
假如是這樣的話,那裡是一個理論既存在又不可能被發現的神秘之地。因為算你去過那裡,回頭也會忘記。世真的存在那樣的地方嗎?可是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釋丁齊的發現呢?丁齊由此又想到了一個神學悖論。
帝究竟存不存在?世紀的某批神學家給出了一種答案,主要是兩條:第一,帝是存在的;第二,帝的存在超出了凡人的認知,是不可描述的。
這是江湖套路的兩頭堵啊!帝的存在不可被凡人認知,也是說無法證明;但又宣布其存在,神學家便不需要證明他所說的話。難怪說「人類一思考,帝發笑」,但是帝笑不笑,你也不知道。
丁齊在思考也在苦笑,他不想證明帝是否存在,只是在尋找大赤山和小境湖、解開未知的謎題。恰在這時,他突然收到一條微信,是葉行發來的:「丁醫生,今天下午給盧總的治療情況怎麼樣,效果還不錯吧?」
自從丁齊來到博慈醫療後,和葉行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每次見面也只是簡單打個招呼,也不知道這位董事長天天神神秘秘地都在忙啥。這麼長時間以來,葉行還是第一次主動聯繫丁齊。
丁齊突然間想到了什麼,立刻回道:「治療效果還不錯,盧總應該沒什麼問題了。葉總,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想找你聊聊,問你點事情。」
葉行回復道:「我現在有時間,找地方一起吃個宵夜吧,你開車了嗎?假如開車的話過來接我一趟。」接著發來了一個地址。
這個地址可夠遠的,在城南的雨陵區,丁齊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吃晚飯,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趕緊走出公園開車去城南接了葉行。葉行車之後,丁齊問道:「葉總,我們哪兒宵夜?」
葉行:「我知道一個地方,離博慈醫療不遠,我們去那裡。」說著話瞄了一眼裡程表,驚訝道,「這才兩個月,你跑了八千多公里了,都幹嘛去了?」
丁齊:「我最近在找一個地方,一直沒找到,城裡鄉下都轉遍了。今天找葉總,還和這件事情有關呢。」
葉行看了他一眼道:「不急,有什麼事待會兒坐下慢慢說,我們可以邊吃邊聊。」
丁齊有種感覺,葉行剛才看過來的那一眼似是暗藏喜色,難道他早料到自己要來找他,或者是等著自己來找他?丁齊從小赤山公園跑到城南,再從城南開回博慈醫療附近,距離可都不近。葉行點的地方是一家大排檔,離他的住處很近,趕到的時候差不多都快十一點了。
時間雖晚,但食客還不少,他們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兩個熱氣騰騰的鍋仔,一鍋小龍蝦和一鍋魚雜,又叫了兩盤涼菜。小龍蝦和魚雜的口味都偏咸偏辣,葉行道:「來點啤酒吧。」
丁齊:「我開車了。」
葉行:「叫代駕是了……咦,不對,你的宿舍在附近,把車扔這兒,走幾步回去了。」
丁齊接過一瓶酒道:「那我陪葉總喝幾杯吧。」
丁齊沒吃晚飯,著鍋仔喝啤酒,一杯接一杯酒勁來得很快,而且他有心事,不知不覺喝得有點多。眼見兩瓶啤酒都已經幹了,葉行卻不問丁齊找他有什麼事,只是聊著醫院裡的閒話。丁齊終於主動問道:「葉總,今天這位城建集團的盧總,是你的朋友?」
葉行:「是的,酒桌認識的,雖然是位女領導,但是為人很豪爽,酒量也相當不錯。」
丁齊:「個月有一位塗至先生,聽說也認識你,而且你也推薦他來找我。」
葉行:「是的,朋友的朋友。這兩個人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丁老師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在這個世界,確實有很多事神秘難解,假如你有什麼特別的發現,不妨說出來聽聽。」
聽他的語氣,顯然是知道什麼。丁齊湊近了說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很怪的事,的確與這兩個人有關,包括曾經的那個精神病人田琦,他們可能都去過同一個地方,我卻找不到。我這兩個月車開了八千多公里,也是這個原因……」
丁齊酒喝多了,而且心思很重,他實在是找不到人問。葉行曾給丁齊留的印象很神秘,再加塗至和那位盧芳都曾是他介紹來的,剛才的話又分明暗示丁齊他知道些什麼,丁齊一開口便把最近的困惑都說了出來。
從他給田琦做「診斷」開始,他有什麼發現,又做了哪些事情,甚至包括他和老楊頭之間的談話都講述了一番。
次和葉行吃飯,兩人喝的是黃酒,沒一會兒葉行的樣子像是喝多了。今天在大排檔燉鍋子,喝的是啤酒,丁齊倒是喝多了,但葉行的眼神卻越喝越亮,並沒有絲毫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