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我們都是第一次(2/2)
丁齊握著石不全的手問道:「石先生,您認識吳太詢嗎?」
石不全答道:「我聽說過這個名字,是我們江湖冊門的前輩,可惜無緣當面啊,他在我出生前去世了。論起來,他還算我師父的師父的師弟,也是師叔祖。」
丁齊:「那是周小玄教授的師叔嘍?」
石不全搖頭道:「不不不,周小玄教授只是我的導師,與江湖冊門傳承是兩回事。我正因為是對物修復專業感興趣,才報考了他老人家帶的研究生。」
葉行在一旁插話道:「你們兩個大男人,能不能先把手鬆開?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不是丁齊不鬆手,石不全一直只顧著說話,忘了還在握手呢。幾人在沙發坐下後,葉行又指著茶几的木匣道:「我石師弟做的這件仿製品,丁老師還滿意吧?」
滿意?丁齊隨即便意識到什麼,有些意外地問道:「這東西足以亂真,難道你們是想玩調包計,把真的從圖書館裡偷出來?」
石不全趕緊解釋道:「不是偷,是暫時換出來,狸貓換太子那麼換。等我把它修復好了,再悄悄換回去。我們這也是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我的目的很簡單,是向吳太詢前輩致敬,而且證明我的技藝已不亞於前人。」
丁齊卻盯著葉行,葉行只得也解釋道:「《方外圖志》的內容關係重大,而且只有我們知道,其應該有我們要找的方外世界的線索。在沒有找到之前,最好不要節外生枝。東西還是拿出來修復更穩妥,這樣可以確保我們在第一時間看到裡面的記載。」
石不全又說道:「假如真有傳說的方外世界,能找到當然是最好不過,但我們首先要考慮的事情,是怎麼修復古卷更方便。丁老師,我絕對沒有偷東西的想法,但是幹這種工作,需要專門的工作室,還要一大堆東西,更需要不受打擾的時間。
我可不是周小玄導師,也不是你們圖書館的員工,不可能自己進圖書館去修復,你們圖書館也不可能提供我所需要的條件。要想讓古卷重見天日,讓已故去的吳太詢前輩不留遺憾,必須把東西拿出來專門修復。」
見丁齊還沒有點頭,葉行又做了一番說服。他告訴丁齊,根據《方外圖志》的保存現狀,國內能叫得出名且有本事將它修復的專家,如今不超過兩手之數,石不全的導師周小玄是其之一。
且不說境湖大學圖書館願不願意請這樣的修復專家,也得能請得來才行。這些修復專家都很忙,有數不清的重要物和重要典籍等待修復,工作日程表恐怕都排到下個世紀了。至於石不全,倒不在葉行說的這兩手之數,因為沒人知道他,可他也是有這個本事的。
《方外圖志》的保存狀況堪憂,繼續放下去,到最後恐怕徹底無法修復了。葉行他們所做的事情,其實是在挽救古卷。
葉行說話的時候,石不全也連連點頭,確認這些都是事實。丁齊最後無奈道:「好吧,我配合你們把它拿出來修復。你們說的也是實話,否則它的命運很可能是永遠不見天日,放到最後也徹底損毀了。」
皆大歡喜,石不全又說道:「葉總對我講了方外世界的事情,但他說的雲山霧罩的。丁老師,我想聽您親自介紹一下您的發現。」
在這個場合,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丁齊將自己的發現經歷詳細介紹了一番,最後看著石不全道:「石先生,您信嗎?」
「我信!」石不全答得倒挺乾脆,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小時候跟隨便師父學藝,稀古怪的事情聽說得多了,師父不會騙我的,我一直想親眼見識見識呢。其實這種事情,無所謂我們信與不信,只在於它是不是真的。丁老師好像已經找到證據了,所以我信。」
這個人倒是不難溝通,又聊了幾句,葉行請客一起吃了午飯。大家都很心,事不宜遲,說乾乾,決定下午把《方外圖志》給換出來。
丁齊開車帶著石不全以及他做的仿製品一起去學校。在路,丁齊問道:「石先生,你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能修復古卷?」
石不全:「丁老師可叫我叫阿全行,不用總叫石先生,怪彆扭的,認識我的人都叫我阿全。」
丁齊:「那你也別總叫我丁老師了,叫丁齊。」
石不全:「那不太好吧,您可是有成的名人。想當初我剛跟著導師幹活的時候,不管去哪兒,總是有一堆不認識的人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導師告訴我,這種情況一律叫老師。我後來一想也對呀,祖師爺說過,三人行必我有師嘛……」
丁齊趕緊打斷他道:「阿全啊,你不用叫我老師,我們互相學習。你說認識你的人都叫你阿全,那葉總怎麼叫你師弟呢,他跟你是同一個師父嗎?」
石不全笑了:「據我所知,葉總並沒有得到八大門哪一門的正式傳承,他只是接觸過,然後自稱疲門傳人。我師父可不認識他,他叫我師弟,是想在你面前顯一顯,表示他也是江湖八大門傳人。但他也不能算完全不懂行,八大門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
丁齊已心有數,又問道:「阿全,你還沒告訴我呢,需要多長時間才能修復古卷?」
石不全皺眉道:「這可說不好,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不真正打開它,不清楚具體的保存狀況。按葉總的意思,我們不需要將古卷完全修復,只要能得到其的內容行,找到方外世界的線索,達成了目的。但我的想法不一樣,既然幹了要干好,當然要徹底修復……」
他一開口又說了很多,甚至介紹了很多物修復工作的細節,如遇到什麼情況應該怎麼辦,曾經有一幅撕碎的畫,他幫著一片片拼貼裝裱花了多長時間,自己還犯了什麼錯等等。反正路無事,丁齊當成聽新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學校圖書館樓下,丁齊將車停在了停車場,做了一個深呼吸。雖然話說得好聽,是為了挽救古卷、是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但到了真要動手的時候,還是難免感到心虛。丁齊很清楚,這事實是偷東西。
石不全湊過來問道:「丁老師,您好像有點緊張,是第一次偷東西嗎?放心好了,這裡是圖書館又不是五角大樓,你還是內部人,很簡單的,拿進去換出來是了。」
丁齊笑了笑:「俗話說做賊心虛,確實不假,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呢。」
石不全點頭道:「理解理解,凡事都有第一次,過去了好了。假如你被人抓住了……」
丁齊趕緊道:「打住打住,不會的……你怎麼又叫我丁老師了?」
石不全深吸一口氣道:「我也有點緊張,一緊張喜歡叫人老師。」
丁齊看了他一眼:「這麼好的手藝,做得仿製品足以亂真,但你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吧?」
石不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道:「我們都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