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江湖獨行客(2/2)
施良德放下筷子道:「難道是蘆居子前天跑到境湖市與丁齊動手了,他還受了傷?小王,趕緊把書面簡報拿給我看看!」
王助理起身道:「我馬列印出來,蘆居子的檔案材料我也收到了,已經匯總整理好了,一起列印出來讓施先生過目。」
消息先是發到王助理手機的,而施良德習慣看書面的簡報材料,而且是經過整理分析好的,他有時還會在材料做各種分析批示。時間不大,王助理拿了兩份裝訂好的件進來。每份件都不算太厚,a4紙大約五、六頁的樣子,不僅有字還有圖片。
施良德首先看了境湖市那邊送來的簡報,速度很快的瀏覽了一遍,然後又重點看了幾處細節,放下件道:「假如那人真是蘆居子,我明白他為什麼這周末不去金山院了。當時我還納悶呢,現在才知道,他應該是怕被丁齊認出來。」
陳木國:「他當時不是蒙著面嗎?」
侯光全解釋道:「高手之間,假如已經過了招,算看不清相貌,身形特徵也會記得很清楚。金山院又稱禽獸國,在那裡可不好做別的偽裝,所以老祖說得對。」
施良德:「如此說來,我們以前倒是小看了這個丁齊,假如想對付這個人,恐怕要重新制定計劃了。」說著話他又拿起了另外一份資料,看著看著,突然又露出了笑意。
王助理問道:「施先生,這份材料有什麼問題嗎?」
施良德笑道:「材料沒什麼問題,這個人有點問題,孤家寡人一個,倒是個典型的江湖獨行客啊。他早忍不住跑到境湖市去了,居然親自動手。今天見面他還端著呢,其實心裡早著急了,你們等著吧,興許明後天他會主動聯繫要合作了。」
王助理:「這份材料我剛收到,還沒來得及細看,是列印的時候瞄了一眼,這個蘆居子還差點做了市長呢!」
施良德:「應該是江湖爵門人,精通望氣術,盧余洞的傳承秘法應該也包含瞭望氣術。他曾經官至副廳級,的確差一點做了市長,也差一點進去了,最後能脫身也算是有本事,如今回老家扮隱士,也是心有不甘吧。」
如今的施良德遠非昔日可,他對江湖八大門以及方外世界的基本情況,該了解的都已經了解。如他已清楚每個方外世界的傳承核心在於控界之寶,而目前已知的各家方外世界,傳承都至少包含著八門秘術之一。
他已經和蘆居子打過交道,還見到了盧余洞的控界之寶九節根,再結合蘆居子本人的經歷,判斷盧余洞的傳承應包含爵門望氣術,猜得一點都不錯!
蘆居子是號,是蘆居先生的意思,古人有姓有名有字有號,而「蘆居」這兩個字,寫在盧余洞入口處的粉壁,也是這處天地秘境的雅稱。蘆居子以時代傳承的天地秘境之名為號,從潛意識能看出他有超越歷代祖先的願望。
蘆居子名叫盧隱,祖確實有不少人出仕,明代出過一任總兵,清代出過一位布政使,這兩位算是最大的官了。他們也不是盧隱一個人的祖先,這個村莊裡的人家幾乎都姓盧,在明末叫濯志莊,從清代至今則叫盧官村。
盧家祖也不是只出過官員,還出過不少小吏,清末民初時還有一位大土匪頭子呢,是盧隱的嫡親曾祖父。這位大土匪頭子麾下一度兵強馬壯,在當地欺男霸女無人敢言,還收到過一張委任狀,自稱盧司令,但是還沒等解放呢,在民國後期被當地的另一股軍閥給剿滅了。
盧隱今年五十歲,新國成立後出生的,從小讀書很好,改革開放後考了大學,畢業後先是分配到國營工廠,然後又調到政府機關,曾任省國有資產投資集團的領導,後來又調任某地級市擔任副市長。
那是一次平級調動,也是盧隱迄今為止的人生巔峰了吧,級別沒變但是地位變得很重要,據說當時調他過去,是準備接任即將被提拔的市長,他差一點當市長了。
當時競爭市長的後備領導幹部當然不止盧隱一個,盧隱最終並沒有通過組織考核,不僅市長沒當,還調到了一家國企擔任副總。
這次雖然級別也沒變,還是副廳,但處境是天壤之別啊,在競爭敗北後等於是完全靠邊站了,最終只落了個幾乎毫無實權的閒差。他到任沒多久,企業被外資收購改制分流,他沒有接受安置而是自謀出路,從此離開了官場。
從差一點當了市長到這個下場,盧隱的人生機遇可以說是急轉直下,顯得很是蹊蹺,但結合當時當地的官場情況來看,又是順理成章,盧隱能脫身都算是走運了。
當時省內有一場貪腐窩案爆發,盧隱也算是這個派系的一員。盧隱當時已察覺到苗頭不對,主動放棄了競爭並迅速做了各種切割,該打點的打點、該擺平的擺平,為官那麼多年的好處基本都吐了回去,最後才得以脫身。
所以盧隱也算是有本事的,但他再想回官場已不太可能。盧隱剛當副市場長的時候只有四十出頭,是一位大有前途的年輕後備幹部,但是近七年來,他都是賦閒在家。
盧官村的那家竹器加工廠以及附近幾個風景區的旅遊管理公司,盧隱都有一些股份,但他只拿分紅並不參與生產經營管理。
他畢竟為官多年,職務也不低,雖然人離開了,但不少關係還在,各種門路也精通,有時可以幫助當地擺平一些事情,或者幫忙找人打聲招呼。但如今的社會,走門路辦事情已不能僅憑交情了,也得用利益來維繫。
盧隱每年拿的分紅差不多有三百萬,除去用來各方打點的費用,落到自己手裡的也是百八十萬。這些收入對於普通人來說應該能過得很不錯了,但盧隱卻很憋屈,常有一種虎落平陽的感覺。
而且他離開官場的時間越久,曾經的人脈關係也越淡、越疏遠,不能總是這麼混下去,更何況他還是一位修為不凡的隱士高人呢!
盧隱成家很晚,直到三十五歲才結婚,媳婦他小了十一歲,是提拔他的某位領導的閨女。那位領導後來進去了,盧隱也離婚了,並沒有孩子,回到家鄉後始終孑然一身……這材料簡報介紹的情況。
這份材料有些情況不可能介紹得很全面,但施良德看了之後,根據已知的信息還能推斷出另一些結論。如盧隱現在住的那座院落,其實是盧氏老宅,或者說是老宅後院遺留下的一小部分,恰好占據了盧余洞的門戶。
盧官村的人家雖然幾乎都姓盧,但盧余洞卻是族的秘傳,如今便傳到了盧隱的手,村其他人應該都不知情。盧隱也無意與人分享這個秘密,他在村還算是有些地位與影響的大人物,所以能將那祖宅留在自己手裡。
施良德說盧隱是孤家寡人、江湖獨行客,從材料看的確如此。盧隱當初在官場若有什麼勢力,如今也早煙消雲散了。盧官村的村民雖然都算他的遠親,但已沒有嫡系近親。
假如這次被丁齊在鬧市追趕、在小巷動手的人真是盧隱,雖不知道他具體是幹什麼去了,但也能猜出必然是對方外聯盟以及各方外世界有所圖謀。這種拋頭露面的黑活,居然也要親自動手,也能說明他的處境。
盧隱手無權、無勢、無錢亦無人,還能幹得了什麼大事?但凡他心裡還有點想法,抱住施良德這條大腿是必然的選擇,只是架子還得端著點,畢竟不僅是世外高人,還曾經是盧副市長呢。
現在施良德毫不擔心盧隱會不會出山投靠,他更關心另外兩件事。其一是盧隱為什麼會在境湖市鬧市區被丁齊追趕,難道他掌握了丁齊的某些隱秘?其二以盧隱的身手,最後居然受傷而走,那麼能傷了他的丁齊究竟又有多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