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釘子戶(2/2)
既然已達到目的,丁齊反倒不著急了。響水峰在那裡,那尊祖師造像也一直都在,丁齊想請教響水峰秘法傳承隨時可自去。但經過崔山海的同意十分重要,因為神念交流無法偽飾,假如未經同意擅自前往,算「見到」了那位祖師,恐怕也得不到真正的傳承。
此番金山院之行,崔山海算是已加入了方外門,但其他人尚不知情。眾人化身禽獸,或體會玄、或淬鍊神識,感覺都非常開心,離去時還戀戀不捨。尤其是崔小曦,拉著冼皓的手說有空一定還要再來玩。
崔小曦離去之後還保留了完整的記憶,這得感謝莊先生始終催動控界之寶護持其形神。按規定每次開放金山院,執掌控界之寶者可以得到二十萬的補助,但這一次沒有,因為是免費開放,大家都是盡義務。
偶爾盡個義務也沒關係,算是為方外門做貢獻了。等到下周再度開放金山院,還是莊夢周抽空趕來執掌禽獸符,這次有補助了!
按照日程安排,隔一周之後再度來訪金山院的客人,依然來自九放離空島。但這回不是宗飛俠島主親自帶隊了,領隊換成了理事梁陸,另有九張生面孔。按照丁齊與宗飛俠的約定,來客們每人都從丁齊手領到了一枚玉蹄丹,以助鍛鍊體魄。
宗飛俠次給梁陸和龍青青布置了一個任務,在南沚小區也買下一棟小樓,而且要用合理合法的方式,也是說不能威逼利誘、敲詐勒索,買入價也不能遠高於市場的正常價格。梁陸這次帶隊來訪,在領取玉蹄丹的時候告訴丁齊,他碰著困難了。
梁陸和龍青青找遍了南沚小區的業主,最高開價到三百萬,可是沒一家肯賣的。他們在買房的過程還聽說了一個消息,南沚小區要動遷了。業主們都等著動遷補償呢,還有好幾家已做好準備要當釘子戶,打定主意不賠五百萬絕對不肯走。
梁陸倒是有心直接拍五百萬把小樓買下來,勸對方也別費那個勁當釘子戶了,但是有宗老祖的叮囑在前,他不能那麼干,此前其他人都是花了不到三百萬買的小樓。
雖然買不下來,可是租一棟小樓卻不難,而且租金也不算太高。梁陸和龍青青一商量,乾脆先租了一棟業主平日不住的空置小樓,租期一次簽了五年,也算是暫時解決了問題。
南沚小區要動遷了嗎?這片沿著山腳修建的別墅小區才竣工十來年啊!
傳言是最近出現的,誰也不知真假,乍聽此消息,丁齊以為只是個誤會。因為前段時間不斷有人在南沚小區購買小樓,最近則達到了一個高峰,導致以訛傳訛。偏偏又碰了梁陸和龍青青這兩個不太懂事的,挨家挨戶開價求購,更加坐實了傳聞。
丁齊對此哭笑不得,可等回去見到朱山閒之後,他又笑不出來了。
朱山閒最近又較忙,這次九放離空島參觀金山院,他並沒有去鐵鎖崖,周末留在境湖市加班。因為區委書記到黨校去學習了,區長朱山閒最近主持雨陵區的工作。也有傳聞說書記這次從黨校回來後會直接升遷,朱山閒這位二把手有望被扶為一把手,也是接任區委書記。
但朱山閒自己清楚這不是傳聞,市里有領導今天午已找他談過話,言語間不是暗示而是直接的明示了,聲稱像他這樣的幹部應該給更重的擔子挑、要接受更大的考驗。
朱山閒混跡官場二十年,從雨陵區城建局一個普通的科員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坐到了區長的位置。他是原南沚鎮普通的鎮民家庭出身,並沒有什麼背景,這已經很不簡單了。近些年也不是沒有提拔的機會,但朱山閒本人並不想離開雨陵區,所以都沒有主動爭取。
官場的事是這樣,算領導給了暗示,說朱山閒可以爭取進步。但朱山閒自己不主動打點關係、走通門路,有機會也會變成沒機會的。哪怕多張羅、勤匯報也好,朱山閒什麼動作都沒有做,別的競爭對手則在盡力爭取,便等於是他自己放棄了。
但如今的形式又有了變化,具體的說是像朱山閒這樣的優質幹部成了緊缺資源,不少重要的領導崗位都空出了位置。因為央持續幾年力度不減的反腐加打黑除惡,蒼蠅、老虎都進去了不少,境湖市也查處了多起窩案,連巡視組都來了,一度形成了較缺領導的局面。
像朱山閒這樣的領導幹部確實不多呀,有主政一方的工作經驗,雖然在主觀不那麼積極要求進步,但客觀也避免了站錯隊伍。朱山閒當區長後雖不求提拔,但也沒有懶政惰政,雨陵區的建設與發展形勢一直都不錯,更難得的是與其他區相,相對穩定無事。
假如組織部門做考評,朱山閒這位區長也應該得到一個優良的評價,當然了,工作成績主要是區委書記的,所以區委書記這次要提拔了嘛。另一方面,朱山閒這位區長也沒有什麼毛病或把柄讓人可抓,在反腐浪潮行得正、站得穩。
那麼在如今形勢下,不提拔他又提拔誰呢?雖然從區長換成區委書記都是正處級,但也是從二把手變成了一把手。假如區委書記能進市常委名單的話,那又等於是高配了半格,從正處級提拔成為副廳級,總之有關領導找朱山閒談的話大致是這個意思。
丁齊等人周日午後離開了金山院,路稍微耽誤了點時間,所以沒有趕回境湖市吃晚飯,朱山閒也是忙到十點半才回來。大家一起吃的宵夜,朱山閒提到了這件事,還嘆了口氣。
石不全笑道:「朱師兄啊,別人遇到這種事高興都來不及呢,看你的樣子怎麼還不太情願?」
朱山閒:「以往只要不積極主動爭取,基本也輪不到我頭。可是這次的形勢不同,算我不去走關係找門路,恐怕還得被提拔。假如是做區委書記倒也沒關係,無非是工作會忙一些,多放權給新任區長是了。
但是真當了區委書記,又進了市常委班子,下一步身不由己了。據我所知,市里副廳級的實權崗位空出來好幾個,有的位置已經空了快半年,總得補人啊。我一旦做了區委書記,下一步恐怕還得往提拔。」
尚妮嘟囔道:「你要是不願意,乾脆辭職算了,也不缺那幾個收入!」
朱山閒苦笑道:「話雖這麼說,但我這麼些年所受的職業訓練、掌握的專業技能、建立的社會交往關係,都是在這個體系的。況且我已經這個歲數了,沒必要自己再去折騰自己。」
冼皓:「什麼歲數啊?我看朱區長還年輕得很,而且有越來越年輕的趨勢!」
大家都笑了,丁齊又問道:「朱師兄,你是不是不想離開雨陵區?」
朱山閒點頭道:「是的,我是不想離開雨陵區,原因你們還不清楚嗎?話又說回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也沒有糊弄事,我是雨陵區的人,那堅持為雨陵區做貢獻好了!」
石不全:「朱師兄這話說得好冠冕堂皇啊!你原先一直守在這裡,是為了尋找方外仙家福地小境湖,如今找到了小境湖,又發現了更廣闊的方外世界,這對你的吸引力更大。繼續留在雨陵區當官,對探索方外世界也更方便是不是?」
朱山閒瞪了他一眼:「你話多!」
丁齊想了想道:「方外世界雖各有精彩,探索未知也成了我們的生活,但人畢竟不能脫離社會啊。我記得莊先生說過,逍遙通達自是極好的,但所謂的超脫不在世外,所謂方外亦在世間。」
朱山閒:「這哪是莊先生說的,不是你自己說的嘛。」
丁齊又語氣一轉道:「朱師兄的修為已經突破心盤境了,最近正在祭鍊金如意,有沒有找到帝的感覺?」
朱山閒眯起眼睛道:「丁老師這個形容真有意思,我最近在小境湖裡,的確有一種自己是帝、掌控整個世界的感覺。那種感覺簡直太好了,從小境湖出來之後,反而會有些失落。」
冼皓:「修為突破心盤境後,一度都會有這種感覺,但我做對帝不太感興趣,只想掌握我自己。」
丁齊接著說道:「面對名利寵辱,需要淡定的心境,但並不意味著對一切都無所謂、沒感覺,事實恰恰相反,修行意味著對世的一切都更認真。假如朱師兄真不想做官,那不必做,只要能安身立命好,但你現在的心境有點不對啊。」
朱山閒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道:「還是丁老師看得透,我的心境可能確實受了修為的影響,突破心盤境後,這種感受確實從未體會,需要從容應對。其實好好想一想,我沒必要排斥當區委書記,哪怕更進一步也沒關係,並不妨礙我的追求和愛好。」
尚妮:「況且朱師兄也是爵門老手了,有些事情你自有手段解決,難道還用別人教嗎,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朱山閒又點頭道:「的確是這樣,我有什麼好糾結的?看來丁老師剛才說的對,心神沉醉於方外世界,心態多少有些脫離社會了。不論我在哪個崗位,小境湖還在這裡呀,有什麼問題我自己可以去解決,也不是不懂門檻套路、不通世道人心。」
丁齊:「我昨天還聽梁陸說了一個傳聞,南沚小區要動遷了,看來是以訛傳訛。最近有太多人來這個小區買房子,終於有人覺得不對勁了。」
朱山閒放下筷子道:「我正想和你們說這件事呢,這不是傳聞!今天午有領導找我談話重點說了兩件事,首先是告訴我要做好準備,挑更重的擔子,其次是讓我配合政府的工作,做好黨員幹部的帶頭作用,也要勸說親朋好友。」
尚妮插話道:「勸說什麼呀?」
朱山閒:「勸說他們主動簽訂拆遷補償協議,不要做釘子戶。有人看了南沚小區這塊地,要把它買下來重新開發,這也是推動經濟增長的好事。但動遷是一個難題,所以黨員幹部要起到模範帶頭作用,假如業主有親朋好友,還要配合政府進行勸說工作。」
丁齊驚訝道:「這是真事啊!什麼人要買下這塊地?」
朱山閒反問道:「丁老師難道不知道嗎?」
丁齊:「我又不是領導,沒人跟我匯報,哪兒知道去!」
朱山閒:「那麼丁理事長,我現在給你匯報一下最新情況。確實有人看了這塊地,是博慈醫療服務集團。丁老師在博慈醫療工作,應該了解這個集團的背景,老闆是新加坡人施良德,集團資產規模千億,旗下的民營醫療機構幾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