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吟詩作對(2/2)
前方景物朦朧縹緲,放眼一片峰巒起伏,皆隱在祥雲霧氣之間,此刻光影破碎,面前出現的是一條野徑……丁齊卻愣住了,記得在妄境打開這座大陣,眼前出現的是一座假山,繞過假山又登了一座仙山,實際發生的情景則完全不一樣。
丁齊隨即反應過來了,妄境之所以會出現那一幕,與他此前入妄去了萬變宗的道場有關。在萬變宗的道場前院有一座假山,那座假山也是一座風門山水大陣,所以他在禽獸國打開大陣時看見的也是一座差不多的假山。
將這座大陣真正打開的時候,像撤掉了天地間的帷幕,前方仍是山丘,腳下是一條能往山腳下的野徑。這條小路看似平淡無,但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被雜草樹木掩蓋,仍清晰地向前延伸,顯得很不簡單了。
山腳下有一座石坊,似是漢白玉質地。所謂漢白玉並不是漢朝的白玉,而是純白色的大理石。石坊刻有「金山院」三個大字,字跡塗成了金色。走過石坊再回頭一看,背面也有字,書「禽獸國」,字跡塗成了黑色。真是進門金山院、出門禽獸國啊!
走過石坊後,眾人皆恢復了人模人樣,衣衫完好,帶進來包也背在身。只有石不全有點滑稽,腰間還圍著一條草裙,趕緊摘下。丁齊此刻此刻已然驗證,打開那座山水大陣的前提,是擁有禽獸符並突破大成修為。而打開大陣進入金山院,便可以恢復人身。
走過石坊,腳下並不是妄境所見的玉階,而是看似很普通青石階。石坊的右側有一排建築,總共是五間,青磚碧瓦古色古香,並沒有絲毫的朽壞跡象,屋子裡卻是空的,看樣子像是門房。金山院是前方的這座山,它不需要圍牆,因為那座大陣是屏障。
沿著石階登山而,此山並不算太高但也不矮,目測高度大概有五、六百米吧。山路迴環穿行竹木之間,時而可聞泉流之聲,身在山往往看不清遠方風景。到半山腰時,地勢重見開闊,回頭可望見山下的丘陵與原野,這裡有一座涼亭。
涼亭以青石為基,四角立木柱,三面都有圍欄,圍欄內側還鑲了長板,可以供人休息閒坐。此亭的形制和小赤山那座亭子很像,都是四方亭、圓頂,而頂鋪的是白色的軟草,不知已經歷多少年也未曾朽壞,甚至沒有被落葉雜草覆蓋。
記得在妄境,丁齊走金山院的白玉階,在高處還見到了十二條岔路,通往一座座懸空的小山,而山皆有洞府,如仙境一般。但此刻所見卻大相逕庭,除了山腳下那座門坊與妄境相似,山的景物則完全不同,雖然風光很美,趕得很多風景區了,但也沒有仙境那麼誇張。
妄境來源於見知,當然也包括想像與幻想的成分,想像與幻想也是在見知基礎的推演,有可能很誇張、很荒誕。回想起妄境經歷,丁齊也有點佩服自己想像力了。
所謂金山院,其實是個院落,它的位置並沒有修在峰頂,而在離峰頂不遠的緩坡,後面的峰頂像襯托這個院子的靠山屏風。丁齊差點以為自己來到老家山村了,喚醒了年頭有點久遠的記憶,遠看這個是個土牆院落,裡面的屋子也是草房。
干打壘的土牆現在恐怕很多人沒見過了,顏色深黃,但這個院落的土牆抹得十分平整,走到近前一看又像是磚牆。為什麼這麼說呢,眾人還特意前摸了一把,它的表面居然毫不沾灰,像是陶土已被燒結了一般。
走進前院,迎面是三間正房,其實是五間屋,因為兩側的房子前後開窗,間都被隔開了。這四間屋子裡都有床,很樸素的木板床,但能保持完好說明它既樸素又不簡單。每間屋裡還有一個臉盆架子、一個方凳和一張桌案。
其一間屋子裡靠後院窗的位置還放了一張梳妝檯,梳妝檯鑲了一面銅鏡。按阿全分析,應該是含錫量較高的青銅鏡,所以打磨後呈現出銀白色。如今絲毫沒有鏽跡,仍可照出人影,這說明它不是一般的銅鏡了,可能經過特殊的法力祭煉。
間那座大屋是俗話說的堂屋,堂屋央偏後的地方有一扇素屏風。什麼叫素屏風?是山形木架間鑲著木板,木板卻沒有任何圖案。主人家可以在面掛堂,通常是一幅畫再配一副對聯,但此刻並沒有掛堂。
朱山閒看著這面素屏風笑著說了一句:「金山人家院。」
莊夢周也笑著接了一句:「方外禽獸國。」
畢學成:「你們在幹什麼呀,對詩嗎?」
石不全在一旁解釋道:「對對子呢,為堂寫一副對聯。」
朱山閒又說道:「角爪或冠履。」
莊夢周再接道:「飛羽似綾羅。」
畢學成一拍巴掌:「這還不是在對詩嘛!」
石不全:「這兩句都可以當對聯,連起來也是一首詩。」
朱山閒卻沒理會他倆在聊啥,依然吟道:「登階蛻鱗甲。」
莊夢周張口便對:「出門去衣裳。」
畢學成:「這句不押韻了呀?」
石不全:「可以換韻的!」
朱山閒扭頭瞪眼道:「被你們一打岔,這尾聯出句我想不起來了。」
葉言行笑道:「師伯,我來一句吧——畢方兩條腿。」
畢學成懟道:「麋鹿四不像!」
丁齊趕緊擺手道:「你們別搗亂了。」
塗至小聲開口道:「坦身行天地。」
他居然來了一句,這有些出人意料。莊夢周聽見了,隨即對道:「真心化永鄉。」
石不全鼓掌道:「這是一首五言律詩,你們聽明白沒?」
朱山閒笑著搖頭道:「格律並不嚴謹,是對著玩。」
律詩八句,按格律兩兩對仗,恰好好是四副對聯,分別名為首聯、頷聯、頸聯、尾聯,講究起承轉合意韻相接。方才他們所對,去掉畢學成和葉言行搗亂的那兩句,恰好成詩——
金山人家院,方外禽獸國。
角爪或冠履,飛羽似綾羅。
登階蛻鱗甲,出門去衣裳。
坦身行天地,真心見永鄉。
孟蕙語問丁齊道:「師父,這是古人玩的吟詩對對嗎?好有意思啊!」
丁齊笑道:「看似簡單,功底可不簡單,學得不好,成畢方兩條腿、麋鹿四不像了。」
眾人都笑了,魏凡婷又說道:「好玩,好玩,我也要學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