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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全是套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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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當時,是很正常的處理程序,只能怪那家洗浴會所的老闆不走運。此事過去沒幾天,分局的一位余科長卻特意跑來請任鍾謹吃飯。余科長名叫余舒立,任鍾謹跟他不熟啊,但領導請客也不能不給面子,所以還是去了。

在席間余科長特意提到了這件事,表揚任鍾謹在行動表現得很出色,然後又說了局裡對那家洗浴會所的處理。會所老闆是外地人,當時並不在境湖,也不知道會所里竟然有人幹這種勾當,他接受了處罰和整改,也感謝警方的及時發現與警告。

任鍾謹心暗道:「這可能嗎?全是一貫的套路!可這家洗浴會所跟余科長是什麼關係?」正在琢磨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了,是位陌生的年男子。余科長站起身為他們做了介紹,來者是那家洗浴會所的老闆,姓李。」

沒有任何人能責怪任鍾謹做的事,因為那是他的職責所在,那天晚換成誰都得立刻行動,大家除了表揚還是只能表揚。連會所老闆都是來表示感謝的,送了任警官一個紅包和兩條很名貴的煙。

紅包任鍾謹是堅決沒收,但在余科長的一力勸說下,那兩條煙還是收了,他自己沒抽,後來過年時送老丈人了。

任鍾謹當然不是傻子,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家洗浴會所是余科長罩的場子。沒點背景關係,只有白痴才會擅自幹這種買賣,當時像這種場子的後台簡直跟掃黃打非小組一樣,都快成分片包幹式的了。

余科長雖然沒有挑明了說,但暗示的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他聲稱今天之所以組這麼一個酒局,是要介紹李老闆與任警官認識,往後有什麼事,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洗浴會所的李老闆也連連敬酒,請任警官今後多多指導工作。

任鍾謹還能說什麼?只得回答一些不置可否的話,如「有餘領導在,哪能輪得著我做主?有什麼事,李總還是請余領導指示……」、「李總也要注意了,今後要保持通訊聯絡的暢通,及時了解情況,別手下的員工做了什麼事自己都不知道!」

他之所以這麼說,當然也有所指,因為那天晚的事情十分湊巧。當時余科長到外地出差,參加某個專項行動,按紀律規定恰好得關機不能與外界聯繫,而這位李老闆也聯繫不,不知道在幹啥呢。

假如這兩個人當時都能聯繫得,或許會所那邊會提前得到消息,或許仍然反應不及,但實際情況是讓任鍾謹帶隊抄了一回。

此事之後,余科長在系統內利用各種機會明里暗裡向人宣揚——任鍾謹是他的人。這事讓任鍾謹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無奈,自己帶隊抄了余科長罩的場子,回頭余科長卻非要向人暗示任鍾謹是他的人。

任鍾謹捫心自問,自己究竟是不是余科長的人?答案當然不是。

這只是一份公職而已,並不存在人身依附關係,而且算按派系站隊的潛規則,自己也算不余科長的人啊。說實話,想自成一系勢力,余舒立的職務還低了點。但是這種事任鍾謹也不好否認啊,他總不能到處解釋自己不是余舒立的人吧,從何說起啊?

此事過了大約一年半,任鍾謹被借調到了雨陵區,而當時朱山閒已是雨陵區的副書記。說來也巧,朱山閒在洗浴會所被任警官抓現形的時候,是他即將從城建局副局長提拔為正局長的時候。假如朱山閒當時真被帶走處理了,那麼這次提拔機會肯定也毀了。

朱山閒當了城建局正局長還不到一年,區領導的位置又有空缺,他接著又被提拔當了區委副書記,升遷的速度很快。

任鍾謹被借調到雨陵區之後,朱山閒和任鍾謹第一次在一起吃飯是公開場合,在座的還有其他領導。朱山閒特地向任鍾謹敬了酒,歡迎他到雨陵區為治安工作多做貢獻。

但無論是任鍾警還是朱山閒,不論是在公開還是私下的場合,誰都沒有再提過一句當年的事,因為那也不是什麼光彩的經歷。

任鍾謹在雨陵區的工作成績很不錯,升了兩級警職,在朱山閒升任區長的時候,他又調回了白山區。而此時余舒立已經是白山區公安局的副局長兼治安大隊的大隊長了。任鍾謹調回來之後不久,便擔任了治安大隊副大隊長,算是熬資歷熬出來的吧。

任鍾謹在官場其實並沒有太多的野心,到這一步已經很滿意了。因為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而且學歷也不高,想當初的警校只是本市的專。其實孫達曾經的處境與他類似,那樣的年齡、那樣的學歷很尷尬,再想進步也較困難,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現。

但是警察這個職業,說重大立功表現,往往是要拿命去換的。所以任鍾謹也沒有更多的奢望了,這幾年是老老實實幹本職工作而已。可最近又出了另一件事,莫名牽連到他,那是副局長兼治安大隊大隊長余舒立被拿下了。

余舒立可能會被拿下的風聲去年傳出來了,這位副局長也曾四處找門路企圖自救,但到了今年初,他還是被紀檢部門帶走了。

此事的起因是從去年開始的國家掃黑除惡專項行動。余舒立有幾個堂兄弟,在白山區近郊的農村,近年來也發展成一股黑惡勢力。

他們侵吞集體資產、強占當地的經濟資源,在土地徵用、政府工程等事也幹了不少非法勾當,還利用宗族勢力把持與操控村委會的換界選舉,總之不僅欺行霸市甚至還欺男霸女,終於在專項行動被打掉了。

這股鄉村宗族勢力漸漸發展成為禍一方的黑惡勢力,為什麼沒有得到遏制呢?那肯定是有保護傘嘛!那麼保護傘是誰呢?當然是余舒立了!打掉這股黑惡勢力便牽出了余舒立副局長,他也跟著栽進去了。

余副局長一旦被調查,那麼越查問題暴露得越多,已不局限於鄉下堂兄弟們的事情,甚至很多年前的不少舊帳都被翻出來了,如那家洗浴會所的事。隨著消費習慣以及政策環境的變化,那家洗浴會所三年前已經關門了,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還在啊。

這樣一來,又會牽連到一些人,如副大隊長任鍾謹。任鍾謹自忖並不是和余舒立一夥的,但余舒立已經把輿論造出去了,很多人認為他是余舒立的人。余舒立被調查的這段時間,任鍾謹也被領導叫去談話了,意思是要他配合檢舉。

任鍾謹尚沒有被停職,但他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有些事情恐怕是解釋不清的,很可能會受到余舒立一案的牽累。這些也算了吧,但最近又發生了一件事。

在前不久,突然有人聯繫了任鍾謹,向他提了一個建議,是在檢舉余舒立的問題時說一件事:九年前在某洗浴會所,雨陵區如今的區長朱山閒曾嫖娼被抓現形,但是余舒立打了聲招呼,讓他把朱山閒給放了。

這個建議很歹毒啊。如今已查出余舒立是那家洗浴會所從事非法活動的保護傘,再添一件佐證,對余舒立而言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恐怕想否認都否認不了,而且否不否認關係都不大了,但是卻把朱山閒給牽連進去了。

對方還許諾了他兩個好處,一是只要他這麼做了可以幫他過關,不會再受到余舒立這個案子的牽連,二是給他五百萬,用很安全的方法。什麼安全的方法呢,對方要任鍾謹去查他母親的退休工資卡,是不是已經多了二百萬?

對方還告訴他,這二百萬是他母親一位做藥代生意的親戚打過來的,有正當理由,讓他心裡有數,不必再去追問什麼,事成之後還有三百萬通過別的途徑支付給他。

任鍾謹的母親已經退休了,老太太平時行動不便,把自己的退休工資卡放在兒子手裡,花什麼錢也方便。任鍾謹悄悄去了街頭的取款機查了一下,帳號里最近果然多了二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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