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聞仙醉(2/2)
沒錯,她還真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名叫聞簫韶。而那幅畫的名字叫驚門,出自仙人之手,描繪的是唐代山塘河美景。畫卷本身也是神器,其別有洞天,甚至能走進去見到另一座姑蘇城。聞簫韶是畫卷之靈,後來走出了畫卷現身人間,她是成天樂的道侶。
在成天樂與聞簫韶的對面,右手邊第一席也坐著一男一女。男子看去很年輕,也二十出頭的樣子,模樣很是俊朗,神情似笑非笑。但他的眼神不經意間卻能給人一種看透一切的感覺,此人名叫白少流。
在莊夢周推薦給丁齊看的一本書《人慾》,講的是白少流的故事。據說他的前世是長江最後一頭白鰭豚,後來轉世為人修行有成。其實這位白少流還有更大的來頭,屬於知道了也不能說的,他此世在人間是白少流。
白少流身邊的女子名叫清塵。看見她,丁齊莫名有一種感覺,好像看見了當初的冼皓,總之其人有一種冷艷的氣質,模樣生的很俊,卻令人不好接近。但感覺與冼皓也有不一樣的地方,丁齊主要感受到的是那種凌厲的鋒芒,像一柄出鞘的劍,而在座的其他人都將氣息收斂的很好,看去與普通人無異。
白少流與清塵旁邊,右手邊第二席的座位是空著的,但杯盤明顯有動過的痕跡,應該是梅蘭德的座位,而梅蘭德此刻正在天舞劍呢。
成天樂和聞簫韶的旁邊,左手邊第二席座位也是空著的,已經放好了酒菜和三副杯盤。訾浩將丁齊三人等引到這裡坐下,他自己則坐到了成天樂身後的陪席位置。萬變宗道場的妖修弟子很多,但今日有資格列席水榭酒宴的,也只有這些人。丁齊他們的面子好大啊!
由於眾人正在觀賞梅蘭德舞劍,假如在這個時候亂糟糟地打招呼顯得很沒有禮貌,所以大家只是點首示意,新來的三位客人入席之後陪著眾高人繼續觀賞劍舞。
少頃,梅蘭德舞劍已畢,從半空飄落重新入席,眾人皆起身喝彩,贊秦漁姑娘劍法精妙、神乎其技!舞劍的不是梅蘭德嗎,為何大家贊的人卻是秦漁?原來梅蘭德從半空飄落時,那漫天劍光卻化為了一位身形妙曼的白衣女子,也落在了他的身邊。
梅蘭德舞的「劍」原來是她啊,或者說他並不是在舞劍,而是和秦漁一起在半空飛舞。但說舞劍並沒有錯,因為秦漁是一把古劍,劍格刻著秦漁二字,此劍有靈,劍靈亦名秦漁。後來秦漁化形現世,是這女子模樣,可以將那古劍視作她的原身。
朱山閒在來的路曾提醒丁齊和冼皓,如何看出狐狸精張瀟瀟的原身,此刻用同樣的方法去看秦漁,確實能隱約看到一把連鞘古劍的虛影,仿佛她的衣裙是劍鞘所化。但也僅僅是能看見虛影而已,秦漁給人的感覺卻不像一把劍,反倒是清塵的氣質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看見秦漁顯形,丁齊似是無意地瞄了冼皓一眼。冼皓當然是帶著枯骨刀進來的,但此刻已經把刀給收起來了,不可能在酒宴還拿在手裡。
成天樂起身招呼道:「丁道友、冼道友、朱道友,這位是梅盟主,你們已經在昭亭山見到了風先生與綠雪仙子,還有山神柳依依副宗主,梅盟主不用我多介紹了。
這位是坐懷山莊的白少流莊主,也是崑崙修行界大名鼎鼎的人物,威震外啊!我和白莊主是老朋友了,想當年是在傳銷團伙裡面認識的。我是被同學騙去的,而白莊主不一樣,他是主動混進去體驗生活的……
這位蘭德先生,也是我的老朋友,我們所在的這座宅院當初是他送給我的,而後才有了萬變宗的宗門道場。秦漁姑娘是他的佩劍,劍靈竟化形為人,我當年深受啟發,否則你們今日也不能在這裡見到小韶……」
其實剛才在神念,成天樂已經將在座眾人介紹得很詳細了,但此刻開口再引薦一番則顯得正式,否則感覺總是怪怪的。丁齊等三人趕緊一一行禮,連聲道著久仰,這可不是客套話,真的是久仰大名啊!
想想看,讀三國突然碰見了曹操、劉備,還進了菜園子與他們一起煮酒論英雄,這是什麼感覺?
再度落座之後,成天樂又笑道:「三位貴客來的真巧,今日梅盟主攜來了聞仙醉,還是用他師尊的雪葫蘆裝的,我們大家都有口福了。不瞞你們說,蘭德先生和白莊主都是聽說消息,特意趕來蹭酒喝的,你們的消息也很靈通啊!」
朱山閒慚愧道:「我等只是特意到山塘街來尋訪萬變宗,希望有幸能見到成總,事先沒想到能趕這等酒宴,真不是聽說消息特意趕來的啊。」
成天樂笑呵呵道:「來了是來了,一起嘗嘗這聞名天下的仙釀。」
聞仙醉的基酒是老春黃,又經過仙家手法釀製,那可普通的老春黃好喝太多了,別說五百塊一壺,花多少錢也買不著啊,想喝只能看緣法了。想當年在崑崙仙境聞醉山,風君子以此仙釀款待眾宗門修士,聞仙醉從此揚名。
只要聞一下,神仙都醉了!這當然只是誇張的說法。只見梅野石率先舉起面前的瓊玉杯,眾人一起幹了。丁齊只覺滿口生香,回味妙不可言,渾身下都舒爽透了,瞬間出了一身細汗,連汗珠都帶著一股令人陶醉的香味,感覺如餘音繞樑。
餘音繞樑?這個成語好像用得不對啊!酒明明是喝的又不是聽的,但丁齊飲下這杯聞仙醉,耳仿佛真的聽見了飄渺仙樂之聲。這也許是一種通感現象吧,由味覺和嗅覺觸發了聽覺感應——反正丁老師自己在心裡是這麼解釋的。
有酒怎能無菜,這是一桌水八仙席。所謂水八仙指的是包括茭白、蓮藕、水芹、芡實慈菇、荸薺、蓴菜、菱角這八道菜。怎麼聽去全是素的?其實不然,素菜也可以葷燒啊,總之滋味盡極鮮美。
包括訾浩及丹紫成等三人在內,水榭共有七張桌案,每張桌案只是位置不同,面的酒菜都是一樣的。敬了第一杯之後,梅野石問丁齊道:「我師父可好?聽說你剛剛見過他。」
丁齊:「挺好的,他還在神木林請我喝了一杯茶,我見到了綠雪仙子。」
梅野石:「哦,有興致請您去神木林喝茶,看來心情的確不錯,我也有些日子沒有見到他了。來,我單獨敬三位一杯,還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們是怎樣從方外世界而來,或者說是如何來到這一方世界的?」
這是在座眾高人最感興趣的問題,他們實在也沒有別的事好請教的。可憐丁老師不會神念啊,還好講台講過課,思路與口齒都很清晰,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解釋了一個大概,從他如何自創方外秘法講起……當然了,他並沒點破身在妄境的事,是將面前的眾高人當成真正的存在。
丁齊並沒有藏私的心思,雖說秘法不可輕傳,尤其不能將葉行、范仰那種人教會了用以作惡,但對在座的這些高人,丁齊是毫無保留,他等於是將方外秘法的關竅都講清楚了,聽了後好像完全可以依照習練。
眾高人聽完則是嘖嘖稱,對這套另闢蹊徑的秘法傳承讚不絕口。丁齊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在座的都是傳說的神仙人物,今日居然會坐在一起誇讚他,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啊!
讚嘆之後,白少流又皺眉道:「方外秘法雖絕妙,但若無靈引相授,算是修士也極難練成,走的完全是獨門路數。」
丁齊納悶道:「我知道它並不容易練成,但也沒覺得像您說的這麼誇張啊?」
白少流笑著反問道:「你肯定是教了不少人,而且感覺都教會了,所以覺得雖然有點難,但修煉起來也不至於很誇張。但你有沒有仔細想過,如今將修成方外秘法之人,都是誰教會的?除了你本人之外,世還有誰能傳授方外秘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