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驚門(2/2)
朱山閒卻搖頭道:「丁老師這可不是憑空的腦補,我來過山塘街,這裡和我見過的山塘街一模一樣。」
冼皓驚訝道:「這麼神!假如真的和現實的山塘一模一樣,那麼我們恐怕找不到妖怪了,你次不也是沒找到嘛?」
朱山閒突然打了個手勢道:「噓,小點聲,我好像看見了一隻狐狸精!」
只見前方人叢出現了一位妙齡女郎,她剛剛從一家掛著「肉骨燒」幌子的店鋪出來,手裡還提著一袋打包的東西,扭著腰向前走去。那腰扭得可是真夠風騷的,身材也極為妖嬈,穿著一身碎花旗袍,渾身的曲線都顯得那麼勾人。
有意思的是,她的腰肢雖然扭動得那麼性感撩人,但手提的袋子卻紋絲不盪。丁齊等人看見的只是背影,但再看迎面走過來的路人目光,無論男女,幾乎都被這女子給吸引過去了。
丁齊悄聲道:「朱師兄,你怎麼知道人家是狐狸精,這到底是形容詞還是名詞?」
朱山閒答道:「我次去了一趟禽獸國,有化身為禽獸的經歷,又得到了一件神器望氣鏡,嗯,你們也叫它照妖境,我的爵門望氣術境界大有長進。
在禽獸國,老譚化身為一頭犀牛,但是我後來看他是老譚。現在到了這裡,我看見的這個女子是一隻狐狸,感覺很勾人的狐狸精啊。我次沒有找到萬變宗所在,這次跟著她,說不定能有所發現。」
冼皓皺眉道:「老朱,你確定自己沒看錯?」
朱山閒:「絕對沒有看錯,那是個狐狸精,你們也可以試試嘛,不要用肉眼看,以元神觀之,不要看她顯化出的樣子,而要善望其氣……」
冼皓:「我的意思是說,在這大街鬼鬼祟祟跟蹤一個姑娘家不太好吧?說不定會引起什麼誤會。」
朱山閒:「我和丁老師兩個大老爺們當然不太方便,可是冼師妹你沒關係啊,而且你最擅長追蹤,應該不會被她發現的。」
冼皓:「那可說不準,她可不是一般人,是只有道行的狐狸精!要不然也不能在這裡招搖過市……」
他們倆還在悄聲爭論呢,丁齊卻突然開口朝那女子喊道:「張瀟瀟——!」
這一嗓子把朱山閒和冼皓都嚇了一跳,那女子聽見聲音轉過頭來道:「誰叫我啊?」
她的聲音並不是很脆,軟綿綿的稍帶點鼻音卻很好聽,莫名給人一種骨頭都發酥的感覺。她旁邊一個胖胖的年人崴到腳了,另一個小伙子好險撞在路燈杆。
丁齊走到近前小聲招呼道:「請問是萬變宗的張瀟瀟道友嗎?」
張瀟瀟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道:「是我啊,請問您是……」
丁齊趕緊解釋道:「我叫丁齊,這兩位是我的師兄朱山閒、師妹冼皓,我們都來自方外世界,特意尋訪到蘇州山塘街,欲拜訪妖宗成天樂大人。」
張瀟瀟露出驚喜的神色,掩口笑道:「原來是丁齊老師,您果然來了。如今又不是古代,可從沒有人稱呼我家宗主為大人,我們都叫他成總。成總知道你們會來,今晚在萬變宗設宴等著你們呢,沒成想在這碰我了,請諸位隨我來……」
這狐狸精的眼睛並不大,但媚態十足,丁齊看見了那個崴了腳的胖子和差點撞路燈的小伙子,假如換一種場合,他可能以為遇到了一位同行,對方仿佛精通傳說最高明的催眠術,那是只有影視作品才會出現。
當張瀟瀟開口說話並眨著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丁齊甚至覺得意識有一陣恍惚,仿佛下意識地會跟隨這個聲音的指令行事。但丁齊並沒有招,他的修為早已突破了興神境,轉眼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對方可能動用了某種擾亂意識的手段。
當丁齊自報家門後,這種感覺消失了,對方應該是收回了手段。果然是狐狸精,這是書說的天賦神通魅惑之術吧,超過了世絕大多數的催眠師。
丁齊怎麼知道她叫張瀟瀟?萬變宗還真有一隻狐狸精,名字叫張瀟瀟。在他看過的書,張瀟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但丁齊是記得很清楚,已將故事凝練為心冊了嘛。
他覺得朱山閒和冼皓說的話有點太磨嘰,而且發現前面那女子的耳朵尖在輕輕動,對方應該已聽見他們的悄聲談話。再說下去估計真會引起誤會了,丁齊乾脆直接喊了出來,假如喊錯了其實也沒有關係,而事實證明他喊對人了。
其實在朱山閒在提醒他和冼皓那姑娘是個狐狸精之後,丁齊也看出來了。丁齊從朱山閒那裡得到了爵門望氣術的秘傳,而他也有自己的秘法修為,感其氣息不似人類,然後他閉了眼睛以元神觀望,似在心盤去觀望天地萬物,看見的果然是一隻狐狸。
這隻狐狸長著漂亮的紅色毛髮,隨著身體扭動,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甩來甩去……當他再睜開眼睛時,眼前仍然是那妖媚的女子。這是丁齊平生第一次看見妖怪,當然了,這是妄境的經歷。
不提丁齊的內心活動,朱山閒納悶道:「張道友,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會來?」
張瀟瀟答道:「是兩崑崙盟主梅野石先生說的,他今天恰好到萬變宗做客。我剛才出來買點東西,出門前訾浩大總管有吩咐,他交代梅盟主說了,有三位方外來客已到山塘街尋訪萬變宗,叫我們出門時都留意一點,看到客人給領過去,諸位隨我來吧。」
冼皓又問道:「梅盟主怎麼知道我們會來?」
張瀟瀟道:「這我哪知道,反正梅盟主神通廣大,能知人所不知也不算什麼稀。」
丁齊在心暗道:「反正是妄境,發生這種事同樣不算稀。」
跟著張瀟瀟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冼皓似是無意間走在了丁齊和張瀟瀟之間,反正把兩人的視線都隔開了。而朱山閒湊到張瀟瀟身邊問道:「張道友,我們這麼走過去嗎?聽說萬變宗的駐地遠在山塘街的另一頭,還有好幾公里呢。」
張瀟瀟雖不再施展魅惑之術,但那神情語氣仍是媚態十足,嬌笑道:「當然不用走過去,我們坐船吧,都已經準備好了。」
山塘河有旅遊區運營的遊船,往返於山塘橋與虎丘之間,假如在外面的現實世界,如今只有這種船可以航行。但在通貴橋邊,此刻卻停了一隻小船,兩頭尖尖細長如梭,船艙可容五、六人坐,張瀟瀟便領著他們了這艘船。
此時天已經黑了,山塘河裡響大型遊船穿梭往來,兩岸店鋪林立燈火通明。他們這艘小船在遊船間穿行,無槳無篙亦無舵,當然更沒有發動機,這麼自行漂游,而河和兩岸的遊客卻毫無驚異之色,好似沒有看見。
坐船游山塘別有一番滋味,兩岸風景似畫卷般徐徐展開。山塘河兩岸以京滬鐵路橋為界,被分成明顯的兩段。
西段是當地政府、保、旅遊部門修復開發的風情旅遊街,規劃整齊店鋪林立,黑瓦白牆看去都是嶄新的,但那老樓的窗棱、牆基下的界石、河道的石橋仍透露出古老的痕跡。而東段大體還保留了老巷子的原貌,除了修復沿途有重要物價值的景觀之外,並沒有大規模的改造開發,還是典型的老蘇州居住區,略顯雜亂卻另有生機情趣。
等到達虎丘附近時,又是燈火通明的熱鬧商業區,但等小船駛過虎丘之後,山塘河已不見遊船,兩岸也漸漸沒有了人聲,水只倒映著民居的窗口、檐下的點點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