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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求仁得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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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自詡仙人看待凡人的目光,而是一位平凡的普通人的目光。 施良德來到游懷界,朱仙人變成了莊夢周,兩人剛才那番談話也帶著濃濃的人間煙火氣。可是什麼樣的普通人敢說自己看不施良德呢,這簡直清高狂傲到了極點吧,或者說也太矯情了!

有一種心態在如今社會特別是年輕群體很流行,玩世不恭的苟且與急功近利的浮躁交織。願望很多,什麼都想要而且想要最好的,但假如時求不到,說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來一碗人生雞湯談談詩與遠方,往往還自稱佛系。

這不是內在的真正強大,而是內心衝突的自我妥協,沒有一個完整的精神世界支撐自我,時而自嘲時而嘲人,看似清高實則自卑而脆弱。

可是莊夢周並沒有說什麼,是看著施良德,半點矯情的意思都沒有,以一個平凡普通人的目光,完全是發自內心真的看不他。

施良德是個人才,很優秀也很努力,艱苦打拼多年,這是不可否認的。但方才莊夢周也告訴了施良德,這世有他更優秀更有才華的人,在更艱苦的環境付出了更多的努力,他們同樣也擁有時代的幸運,但他們不是施良德也不會是施良德。

與這些人相,施良德並不是更幸運也不是更能幹,仔細琢磨起來,好像只是不要良心而已。

莊夢周問了他兩個問題,其實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經有了。施良德聚斂的財富從何而來?沒有時代的發展,哪有他的今天,倒退四十多年前,他家鄉的人們還琢磨著偷渡海外刷盤子呢,再會坑蒙拐騙也攢不出一個博慈集團。

施良德沒有引領這個時代,他只是利用了這個時代,聚斂了無數有才華的人真正努力創造出的財富,他並不是自己所認為的那個人。

施良德也反應過來了,原來莊夢周兜了一個大圈子,門檻是在這兒等著呢。但他並沒有生氣,能混到如今的地步,什麼場面沒有經歷過,各種非議也早見慣了。

和什麼人該打什麼交道,是老江湖的本事,施良德並不計較,反而點頭道:「莊先生說得對,我不過是個時代的幸運兒,所得到的遠遠大於所付出的。並非是我自己有多大本事,只是恰逢其會,當年也是響應號召,帶領鄉親們共同致富嘛。

現在有些人啊,成功來得太過容易,稍微做點什麼便能萬千寵愛加身、聚斂千財萬富,往往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還真以為這是因為自己的才華和努力。今天聽君一席話,我也得好好反省,將來多向莊先生請教!」

老油條啊,真不愧是老油條,說的話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不論是不是真心的,場面絕對沒毛病,而且給足了莊夢周面子。莊夢周再看向施良德的眼神也變得有幾分佩服了,有些無可奈何道:「施老祖果然是老江湖!」

施良德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來意,此刻語氣一轉道:「我仰慕朱仙人已久,苦尋不得,這才出下策懸賞尋找,今日終於如願以償。為人得言而有信,既然說了懸賞一億,得雙手奉,請莊先生不要拒絕,否則便是看不起我施某人!」開口時心暗道——我看你還怎麼裝?

莊夢周笑出了聲,笑了半天才說道:「施老闆是個有信譽的人,但你的懸賞與我無關啊。」

施良德:「這話從何說起?」

莊夢周:「如果我記得沒錯,誰能找到朱大福的下落,這筆懸賞便給誰。我是朱大福,幫你找到朱大福下落的人並不是我,是鄒寶聯繫了占守業,也是鄒寶把你領到了我面前。你想給錢應該給他才對,施老闆請自便!」

施良德不禁想起了廟裡的功德箱。佛門有戒「不捉金銀財物」,也是不用手去拿的意思,但並不代表和尚不收錢啊,讓人放功德箱裡是了。高人是高人,既端高人的架子又要高人的面子,讓他直接把錢給鄒寶,藉口還說得冠冕堂皇。

心吐槽面卻笑道:「和仙家高人談這些,倒是我庸俗了,回頭我是讓占守業和鄒寶先生聯繫,商量怎麼把錢打給他。請莊先生放心,一分都不會少的!」

莊夢周:「我沒什麼放心不放心,施老闆自己的信譽自己操心,不該跟我提這事。」

施良德:「對對對,不必說!莊先生,您應該知道我的目的吧,不知你還有什麼要求?」

莊夢周很痛快地答道:「方外秘法嗎?我傳給你是!」

為了找到朱大福,施良德肯懸賞一億,目的當然是為了得到方外秘法,進而得到方外仙家世界的一切,為此當然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假如朱大福堅持不傳授,只要能找到人,施良德還會有別的後手。

但施良德認為,朱大福不傳授方外秘法的可能性非常小,否則也不必等在這裡見他了,還特意端架子讓他來了兩次,稍微急了一點啊,三顧茅廬都沒湊夠數呢。施良德方才只是在試探,想看看莊夢周會開出什麼條件來。

不料莊夢周什麼條件都沒開,直接答應了,連半點猶豫都沒有。聽見這句話之後,施良德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坐在那裡足足愣了有十多分鐘。莊夢周也沒打擾他,自顧自喝茶等待。

良久之後,施良德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端起茶杯道:「多謝高人指教,施某感激不盡!您今後有什麼差遣請儘管開口,我一定願意效勞。您還有什麼要求,能辦到的我一定辦到。」

莊夢周:「我剛才說得已經很清楚了,你想做什麼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有一個條件,不要把我的身份說出去。」

莊夢周方才也沒說這句話啊,其實他是給施良德留下了一道神念心印,不僅傳授了方外秘法還叮囑了他一番,其包含這個條件。以施良德的修為,其實他也談不有什麼修為,不可能一次解讀清楚複雜的神念心印,剛才只是稍作體會而已。

怎麼形容呢,這像給了施良德一本教課書,讓施良德自行去學習研究,而且這本教課書還配了一個老師講解,他能領悟掌握到哪一步,便會為他繼續講解下一步。方外秘法是怎麼回事、大致該怎麼修煉,施良德方才已經明白了。

明白了當然不等於會了,能不能練成接下來看施良德自己了。施良德點頭答道:「我這當然明白,絕不會把莊先生的身份說出去,莊夢周是莊夢周、朱大福是朱大福。您有什麼要求假如現在還沒想好,將來可以隨時對我提……」

莊夢周擺了擺手道:「我沒什麼要求,也沒什麼病要請你治了。你得到了方外秘法,好生修行便是……原路回去吧,我不送了。」

施良德又想起了一件事,低頭問道:「莊先生,我們今天來了十三人,請問出去之後,還有誰能保留記憶?」次來到游懷界,出去之後只有他一個人保留了記憶,所以這次要提前問清楚。

莊夢周反問道:「你想讓誰保留記憶?」

施良德點了三個人的名字,是王源、陳木國以及貼身保鏢侯光全,言下之意,剩下的人不必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了。

陳木國等人坐在水榭涼亭一等是兩個多小時,也不知施良德和朱仙人都在涼亭里聊了些什麼,從他們的位置也聽不見涼亭里的動靜,更別提看清朱仙人長啥樣了。正等的有些不安,便見施良德已經踱著步回來了,看表情是容光煥發。

王助理趕緊前道:「老祖,那位真是朱仙人嗎,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施良德:「等回去之後再慢慢說,今日有幸見到朱仙人,大有收穫啊!朱仙人方才已經說了不送客,我們不要再打擾了。」

他帶著隨從走了,鄒寶也沒有送,讓他們自行邁過九橋從原路返回。等來到門戶之外,其他的隨從果然都失去了這段記憶,只有施良德、王源、陳木國、侯光全還記得此番游懷界的經歷。

施良德還下了命令,今天他來見朱仙人的事情要絕對保密,沒有他的允許,不能透露給任何人知曉。算沒有保留游懷界的記憶,來往路的記憶大家都還是有的,大家都知道今天施良德又一次進入仙境拜訪朱大福,而這件事情也要保密。

游懷界,方才那座涼亭,鮮華與柳芬都已坐在石桌旁喝茶。柳芬抱怨道:「剛才好無聊啊,我待了好幾小時沒動彈,床弩根本沒用啊。」

莊夢周晃了晃腦袋道:「兵者,不祥之器,能不動最好還是別動,只是以防萬一的手段。」

鮮華:「您和施良德聊了那麼長時間,都聊什麼了?」

莊夢周:「談人生、談理想啊!」

柳芬:「您別逗了。」

莊夢周:「我沒逗你,我們真的在談這些,聊得還挺起勁呢。」

鮮華:「他找您是為了聊這些?」

莊夢周:「當然不是了,他是為了印證朱大福的身份以及傳聞真假而來,最終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方外秘法了」

鮮華:「哦,那您是怎麼說的?」

莊夢周聳了聳肩:「當然是實話實說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最後如他所願,我把方外秘法傳給他了。」

鮮華與柳芬齊聲道:「啊?這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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