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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一驚一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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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了方外秘法之後,冼皓的飄門秘傳隱峨術修為也更加精進,她原先擅長潛行、追蹤與刺殺,如今那是更了不得。 假如她是一名刺客,那麼譚涵川和丁齊剛才危險了,來得猝不及防啊,而且她手裡的刀還那麼厲害。

假如是正面動手,雙方早擺好架勢做足了準備,譚涵川不懼冼皓,可如果是在突然偷襲的情況下,估計老譚也夠嗆。至於丁齊,他不是已經突破大成修為,怎麼反應譚涵川還慢呢?譚涵川已經察覺到冼皓走近,丁齊還沒發現呢,只是跟著譚涵川做了戒備反應。

理論丁齊可以藉助景石察知小境湖的一切動靜,哪怕只是在無意之間,假如有什麼意外的變故,他也會有直覺的反應。但冼皓潛行至此未帶一絲殺氣,也沒有任何惡意,更沒有展開神識窺探什麼,似不存在一般突然冒了出來。

丁齊根本沒有思想準備啊,他的心神剛才完全被譚涵川的話吸引了,根本沒有想到察看小境湖以及周圍的動靜,完全沒有發現冼皓。

從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妄境回歸現實,丁齊立刻被弄得一驚一乍的,他尷尬地笑道:「冼皓,你怎麼神出鬼沒的?」

冼皓冷哼道:「你才神出鬼沒呢!大半夜睡得好好的,怎麼跑這兒來了,特務接頭嗎?」

譚涵川的樣子丁齊更尷尬,一對門兵器已經揣了起來,搓著手道:「是丁齊有事想找我聊聊,他的心事……冼師妹,你都聽見什麼了?」

冼皓冷著臉道:「我一來聽見在譚師兄在做詩誇讚丁老師呢!他是天空的月亮,他是大海的燈塔。譚師兄,你的功夫很不錯,但是這采嘛……」

連這句話都聽到了,說明後來的話她也全聽見了。譚涵川趕緊擺手道:「你們聊,你們慢聊,我不當燈泡了!」說完話轉身走,沒有走冼皓站的那條小路,直接騰身而起躍進樹叢走直線山了。他的身姿十分瀟灑,功夫好嘛,但看架勢像落荒而逃。

老譚跑了,境湖月色下只有丁齊和冼皓。兩人好半天都沒說話,丁齊低下頭看著冼皓的腳尖,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最終還是冼皓冷聲道:「你想知道這些事,怎麼不來問我,卻跟外人打聽?」

一聽「外人」這兩個字,丁齊的心陡然一跳,冼皓的意思可不是跟老譚見外,而是沒拿他當外人。冼皓還挺敏感,隨即又追問道:「你的心跳怎麼突然加速了,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丁齊終於抬起眼睛道:「我沒做什麼虧心事!這些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我不問你本人,只是不想讓你想起傷心往事。」

冼皓避開了他的視線,似是不想搭理他,徑直走到那株樹旁坐了下來,神情明顯黯淡下去。有些事,只要提到了不可能不想起,只要想起了不可能不黯然神傷。丁齊默默地走了過去與她並肩坐下,兩人挨得很近,他伸出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冼皓的身子稍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了,也鬆開了手一直緊握的枯骨刀,將之連鞘插進了沙地里。

這時譚涵川已經到了莊園門外的平坡,回頭遠遠地望了一眼,嘆了口氣道:「對呀,這才是搞對象的樣子嘛……你們兩個大半夜不睡覺,可別折騰我呀,這一驚一乍的,太嚇唬人了!」

丁齊和冼皓又是好半天沒說話。丁齊見冼皓情緒有些低落,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有點生氣?老朱和老譚當初調查過你,其實不必介意,江湖人的習慣嘛。那時剛剛認識,他們也調查過我的資料,估計連我學時的檔案都看過了。」

冼皓撅了撅嘴,聲音似是無限委屈:「我才不會和老譚他們計較呢,這事我早知道。可你為什麼非要把我當成另一個人,難道我還是我,你接受不了嗎?」

丁齊趕緊解釋道:「不不不,我絕沒有那個意思!假如你不是你,我才覺得接受不了,否則這段時間也不會這麼糾結了。」

冼皓:「你是夠糾結的!」

丁齊:「我當初在定境,見到了那樣的一幕,一度信以為真。我在琴高台世界告訴你了,還當面問了你,你卻騙了我。」

冼皓瞟了他一眼道:「不是我騙了你,是你自己在騙自己。你既然那麼問了,我當然會那麼說,是想看看你還能作出什麼妖來?」

丁齊的手從她的肩頭滑落到腰間,卻順勢摟地更緊了,柔聲道:「你有很多事不記得了,對嗎?」

冼皓:「是的,我曾經忘記了很多事,拿回枯骨刀才慢慢想起來。」

丁齊:「那你還記不記得,回憶往事的時候,你曾經說過一句話『我們殺過很多人』。你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後來入定時所見的魔境,可能是受這句話的誤導,人的意識活動是這麼複雜而微妙。」

冼皓:「少跟我說專業,你這是在怪我嗎?」

丁齊:「哪有怪你的意思,是想問——你當時幹嘛要那麼說?」

冼皓又低下了頭:「我確實不記得了,但我知道為什麼,是『我們』而不僅僅是『我』。我報的仇,不是我一個人的仇恨,也代表了我的父母,我們一家一起在報仇。」

丁齊:「你這個傻子,既然改了名字,為什麼不連姓一起改?冼這個姓氏並不多見,你的年紀恰好又能對得,所以才引起了范仰的懷疑。他原本不可能找到你的,算見了面,也不太可能直接懷疑你。」

冼皓答道:「他找不到我,也意味著我很難找到他。況且冼這個姓是父親留給我的,我是冼家的女兒,這是印記也是紀念,我不想改也不可能改。」

丁齊忽然道:「我們是同一類人。」

冼皓:「怎麼說?」

丁齊望著月色回憶到:「我當初出過一件事,你知道的,然後被學校開除了。我的導師曾給我一個建議,他可以找人幫我改名字,然後再給我推薦外校的一名導師,讓我繼續去讀博士。但是我拒絕了。」

冼皓沒說什麼,只是把頭靠到了丁齊的肩膀。又過了一會兒,還是丁齊問到:「你不想改姓氏卻改了名字,難道名字不是父母起的嗎,有沒有想過將來再改回來?」

冼皓:「冼心晴這個名字,真不是我父母親自起的。」

丁齊有些詫異道:「怎麼會不是呢?」

冼皓:「是他們花錢請一位『大師』起的,那位大師在婦產醫院的對面租了間門面,業務不僅是給小孩起名字,還給公司商店起名字呢,據說生意挺不錯的。」

丁齊:「這你都記得?」

冼皓:「我哪能記得!是小時候聽媽媽告訴我的。」提到了母親,她的眼神又變得傷感起來。

丁齊順著話題問道:「當時花了多少錢啊?」

冼皓:「據說是二百塊。」

丁齊故意大驚小怪道:「這麼少?你的名字啊,哪能這麼不值錢!」

冼皓伸手掐了他一把道:「怎麼不值錢了?二十多年前啊,二百塊給小孩起個名字已經很貴了!據說市場價是一百塊,我爸爸給了大師雙倍,是讓他給起個好名字。」

丁齊:「反正也是二百,改改了吧。」

冼皓剛想說什麼,感覺忽有點不對勁,疑惑地問道:「你在幹什麼呢?」

丁齊說話時居然閉了眼睛,手握景石仿佛有些走神了,他其實在「看」冼皓的胸前的傷痕,通過另一種方式去感應。在小鏡湖,他可以察知一切動靜,這種感應與直接用眼睛看見的景象不同,但他也能知道,冼皓胸前確實還有傷痕……

聽見冼皓的問話,丁齊睜開了眼睛,轉過臉看著她道:「你真美,越看越美!」

冼皓仿佛是一隻受到驚訝的白鷺,卻無處躲藏,只得垂下眼帘顫聲道:「你,你在想什麼呢?」

丁齊:「我在想你啊,一直在想你,我想抱抱你。」

很久之前,他曾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兩人可能都已忘記,而此刻他又說了出來。冼皓顯得有慌張,不知道是該起身躲開還是……丁齊已經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腿、抱進了懷。冼皓想掙扎,卻感覺身體好軟、仿佛沒有了力氣。

她微微張開雙唇想說什麼,但隨即說不出話來,感覺到一陣窒息般地、濕潤地暈眩。當丁齊的手遊移到她的胸前,滑進領口、撫過傷痕、握住……的時候,她才掙脫了雙唇,喘息著說道:「不要……不要……這裡光天化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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