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醉閒亭(2/2)
冼皓拍了拍丁齊的手背,也進了小境湖。譚涵川則樓回房間取出了一張疊成四方塊的紙,打開一看,應該是從一整幅古宣裁下來的,面寫了三行字,書法很漂亮也很潦草,正是朱山閒的筆跡——
葉行在門戶外躲著,他開槍打了冼皓。
冼皓在小鏡湖,身受重傷生命垂危。
丁老師被打暈了,留在莊園二樓的房間裡。
譚涵川在飯桌旁剛見到丁齊的時候,為什麼突然吃了一驚?因為丁齊開口說話的同時又給他發送了一道神念。所謂神念,可以勉強理解為一種直接的意識傳輸,將要傳達的信息印入對方的元神。
這些信息可以是一幅畫、一幅圖像、一段場景,還可以是一篇字甚至是一本書或一段完整的記錄,包括錄音錄像等資料,如一整部電影、一個人的經歷。總之你能想到的信息內容皆可以包含在神念之。
在禽獸國,丁齊等人好像有過類似的體會,因為當時他們化身禽獸發出的都是禽獸的聲音,似乎能進行直接的意念交流。而如今丁齊破妄大成之後,才清楚在禽獸國的體會只是與神念相似,但與真正的掌握神念還相差很遠呢。
掌控神念之能,須要清晰而強大的元神,能在瞬間印入對方的元神多少信息,取決於自身在一念之間能展開多少信息。
而對於接受者而言,也要求有清晰的元神,通常至少要有三境修為,四境修為更好。當然了,假如神念包含的內容過於複雜,甚至超出了四境修為的承受能力,那可能需要時間去慢慢解讀了。
假如是普通人呢?那麼意識可能會受到衝擊,導致恍惚症狀,因為大腦無法處理過於龐雜的信息,除非是接受非常簡單的神念,否則無法清晰地解讀。
丁齊發送給譚涵川的神念並不複雜,是和他說了一件事,當時在座眾人只有譚涵川知道是什麼事。丁齊能施展出這種手段,證明了他已有大成修為,所以譚涵川很驚訝,當即開口恭喜。
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之後,譚涵川單獨拿來了這張紙條。丁齊剛才的神念是問他記不記得有這張紙條,還能不能找到?
譚涵川嘆了口氣道:「當初老朱匆忙寫下這個紙條,記錄小境湖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後來他自己又把這些事都給忘了。紙條是我發現的,貼在衣櫃門,順手收了起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你怎麼突然想起來找這張紙條?要不是你問,我都差點忘了它放在哪裡。」
丁齊:「譚師兄也不記得後來的事情了?」
譚涵川:「我只記得冼師妹了槍,然後我衝出去收拾了葉行,又打電話給莊先生和尚妮。再次返回小境湖之後的經歷便不記得了,總之萬幸,冼師妹搶救回來了。你如果想知道詳細經過,可以去問莊先生。」
丁齊搖頭道:「不,我並不打算問什麼,是想看看這張紙條,能不能把它留給我當個紀念?」
譚涵川:「想拿拿去吧!」然後又湊近了,用肩膀碰了碰丁齊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和冼皓……?」 丁齊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兩人並沒有多說什麼,更沒有用神念交流,但話的意思誰都明白。
譚涵川又搖了搖頭道:「丁老師啊,你們倆是怎麼回事?磨磨嘰嘰到現在!說實話,我天天看著都替你們著急!冼皓是因為曾經失憶不太適應,那你呢,難道是因為不適應她的失憶?」
丁齊:「只是有點問題,現在已經解決了。私事,私事而已,老譚你別問了。」
譚涵川:「你們沒事好,我可沒那麼八卦!」口說自己沒那麼八卦,但難得八卦的老譚剛才還是八卦了一回。
丁齊:「老譚啊,我知道你沒那麼八卦,但我還是想問問你。你看看現在的冼皓,和我們當初剛認識的冼皓,是不是像兩個人?」
譚涵川:「誰說不是呢!這是因為你,也是因為我們經歷的這些事。」然後又拍了拍丁齊的肩膀道,「當然了,主要還是因為你。」
丁齊將紙條揣進兜里道:「多謝了!」
譚涵川:「那我先進小境湖看著那些孩子了,把冼師妹換出來。等有空的時候,再向你好好請教。」
丁齊:「請教不敢當,互相交流嘛,關於方外秘法,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其實你也不必進去看著他們,我有景石在手,可隨時察知小境湖的一切動靜。」
譚涵川驚訝道:「這是突破大成修為掌握的神通嗎?」
丁齊點頭道:「別的門派我不清楚,但是方外秘法突破大成修為,我的確可以通過景石察知方外世界的一切動靜,但前提是我已凝鍊心盤……」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令丁齊想起了在昭亭山遇見的山神柳依依。柳依依不論身在何處,都能察知昭亭山的一切動靜。丁齊如今也能辦到了,是通過他手的景石,前提條件是他以景石寄託心神將這個世界凝練為心盤。
這麼做是需要耗費法力的,和動用神念一樣,消耗的都是元神之力。但丁齊也不是無時無刻都要關注方外世界所有的動靜,像平常人一樣,大腦會自動過濾很多無用的信息,只有值得注意的時候才會去注意。
如此刻,尚妮帶著魏凡婷等人正在山下湖邊搞燒烤呢,還是昨天那個位置。冼皓正坐在醉閒亭遠遠地望著,並沒有跑過去一起湊熱鬧。
在此時,冼皓突然聽見一個聲音道:「你出來吧,不必在這裡盯著他們,我隨時都可以察知小境湖的動靜,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事……」
這個像整個世界在對她說話,但分明又是丁齊的聲音,冼皓驚訝道:「丁齊,這是怎麼回事?」
丁齊笑道:「我只是做個測試,果然可以這樣。」
丁齊可以藉助景石察知小境湖發生的事,也可以通過這個世界的意志發送簡單的神念,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當然了,他還做不到像山神柳依依那樣一念之間出現在昭亭山,假如他本人想進入小境湖,還是得老老實實走進去。
五名晚輩弟子,時間最自由的是魏凡婷。師伯朱山閒還曾跟小婷婷開玩笑,送了她一幅字,書 「最閒婷」三個大字。眾人又都笑話朱山閒寫這幅字一定是嫉妒,因為朱區長的工作很忙,經常不能回家吃飯。
後來「最閒婷」這三個字又讓莊夢周給改成了「醉閒亭」,依然是讓朱山閒寫的,做了塊匾掛在小境湖山莊大門外的那座涼亭,倒也挺應景的。
其實魏凡婷一點都不閒,她每天都要花大把的時間去學習,學習各種知識、學習熟悉和適應現代社會,她需要補的課太多了。之所以給人很閒的印象,是因為她不需要學、不需要工作,每天跟著塗至到處跑,誰叫人家生來是富十八代呢。
魏凡婷原本可能成為眾人身世與際遇最悽慘的人,如今卻成了最幸福的人。所以,大家都非常、非常地羨慕塗至。
塗至反倒是眾人最忙的,朱山閒這個領導幹部還忙,他也算是一位領導吧,是一家大型it企業的遊戲項目組負責人,經常要加班。最近倒是學會忙裡偷閒了,他經常在周末溜回境湖市,原先是去大赤山,現在是到小境湖。
眾人要組團再刷禽獸國,別人的時間都好調整,主要看朱山閒和塗至的。因為有巡視組來了境湖市,塗至手頭有一個項目正開發到緊要關頭,所以這一等是大半個月。直到三月旬,才找到一個大家都能抽出空的周末,假如再等下去,估計只能是清明節了。
這大半個月,丁齊和冼皓也沒閒著,天天膩在一起,妙處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