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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誰簽的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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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屋,在角落裡的卡座坐下。 這種卡座又稱情侶座,椅背很高,可以遮擋住鄰座的視線,間放一張桌子,面對面有兩張雙人座。其實通常有一張夠了,因為如果是情侶兩人來的話,肯定是坐在一起的。

魏凡婷當然和塗至坐一起,李青花只能和丁齊並肩坐下。

角落裡是卡座,鄰窗以及屋子間是小圓桌,沿著吧檯是高腳椅。這裡離境湖大學西門不遠,顧客大多都是境湖大學的學生,看去很稚嫩打扮得卻挺成熟。有人點一杯咖啡在刷手機,有人則擺出筆記本電腦不知在幹什麼,還有人在看書。

學校的自習室已經緊張到這種程度了嗎,一大早跑到這裡來自習?可能是因為環境或者所謂格調的吧,在這裡感覺更輕鬆愜意,還可以處理別的事情,不像在自習室或圖書館閱覽室那樣得遵守紀律。

丁齊讀本科的時候從沒有來過這種地方,這裡的一杯咖啡看似不貴,可是價錢已經夠在食堂吃頓飯了。後來他跟佳佳搞了對象,佳佳倒喜歡約在這種地方碰頭,但也從未來過這家店,因為在佳佳眼裡,這裡的檔次還差點。

李青花坐下後要了杯黑咖啡,說了句加班的時候經常喝,又問丁齊喜歡喝什麼?丁齊是不喜歡喝咖啡的,莫名想起了當初和佳佳在一起的時候,他卻陪著喝了很多種名字聽起來有些怪仿佛逼格很高的咖啡,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不喝咖啡,來杯綠茶吧。」

李青花:「這裡只有紅茶,沒有綠茶。」

丁齊:「那紅茶吧。」

魏凡婷對什麼都好,但很乖巧地不亂說話,她和塗至有樣學樣,都點了一杯紅茶。丁齊問起了正事:「李所長,你特意追出來,究竟是想起什麼事了?」

李青花:「六年前的事了。我次對你說過,參加工作不久接受了內部的培訓,聽過劉豐教授講的課,事情發生在那次培訓結束之後……」

魏凡婷戶口本和身份證的住址是五年前被拆掉的,但動遷工作在六年前開始啟動了。那時李青花剛參加工作不久,身份是戶籍警,也是她第一次參與這種事情。當時的大背景,是城市改造加速以及動遷工作改革。

早年的動遷工作存在這麼一種模式,開發商直接負責拆遷補償。這其產生了不少矛盾,甚至是暴力衝突事件,有大量的負面新聞,社會影響很不好。

很多問題出現之後,政府、開發商、動遷戶三方都不滿意,後來工作方式進行了改革開發商不再負責動遷工作,也不再直接與動遷戶打交道,整體動遷由地方政府負責。

地方政府負責拆遷,和動遷戶談完補償協議、平整好土地之後,再做出規劃。規劃用來做商業開發的地塊,通過掛、招、拍等手續,讓各大開發商投標。江關區龍關鎮一帶的整體動遷改造,是在這個背景下展開的。

但政府並不是一個具體的人,它只是很多部門的集合體,實際工作還是需要很多經手人來操作的。動遷項目主管單位是城建部門,但城建部門的工作人員也不可能自己拿著大錘、開著挖掘機去拆房子,還是要聘請工程公司。

龍關鎮一帶的拆遷公司,是江北建設集團下屬的洪福工程公司。說起這個洪福工程公司,背景還較特殊。它的負責人名叫洪桂柱,一看這名字像五行缺木,此人是洪桂榮的親哥哥、田相龍的二舅子。

洪桂榮十六歲的時候,肚子被田相龍搞大了,他這可是捅了馬蜂窩。洪家兄弟多,在當地很有勢力,打門來差點拆了田家的房子。後來田相龍做生意,正好趕了境湖市搞江北開發的大背景,他是干拆遷起家的,多少也藉助了洪桂榮娘家的地方宗族勢力。

所以洪桂榮在家一向很強勢,田相龍在其娘家親戚面前一度也很吃憋。田相龍搞拆遷賺了第一桶金,後來生意又延伸到建材和裝修領域,最後搞起了房地產,才有了如今的江北建設集團。

田相龍發達了,若論財雄勢大,遠遠把當年的媳婦娘家甩了下去。他吃肉,洪桂榮娘家那邊也得跟著喝湯啊,否則洪桂榮那關也過不去。可是洪家兄弟雖多,能拿得出手的人卻很少,在鄉鎮裡耍個橫還可以,層次再高點不得台面了。

這洪桂柱是洪桂榮的二哥,算是本家兄弟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位了,江北建設集團注資成立了洪福工程公司,這個公司的負責人是洪桂柱,也算是洪桂榮娘家的保留地了,田相龍把早年的拆遷和裝修工程業務都整合了進去。

田相龍也不指望這個下屬公司能賺錢,洪桂柱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吧,洪家兄弟想用錢,在這家公司里走帳行,別直接跑來找他、亂了整個集團的規矩。對於洪福工程公司的很多事情,田相龍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經常將江北建設集團的一些項目交給他們做,同時利用自己的關係給他們介紹一些工程項目。

江北建設集團的根據地是在江北區,江關區一帶的改造項目,江北建設集團後來也參與投標了,但是並沒有標,而且田相龍也清楚自己只是來陪標的。但是在此之前,江北建設集團還是接到了一個小的工程項目,是龍關鎮的舊房拆除,交給了洪福工程公司。

動遷如今是政府行為,是有總預算包幹的,所以這活並不算太好干。名義是城建部門牽頭,但政府機關人手有限,實際工作又太繁瑣,既然請了工程公司,很多工作如挨家挨戶商談拆遷補償、簽屬協議,也都推給工程公司去辦了,只是最後確認時走一下過場手續。

當時也抽調了警力進行配合,李青花也是其之一,他們的小組長是孫達。其實這活大家都不太願意干,不僅麻煩而且容易得罪人,而且意味著總要無償加班。但如今動遷工作變成了政府行為,抽調警力配合也無話可說。

孫達因為年紀較大、對轄區情況較熟悉,所以才成了這個苦差事的小組長。龍關鎮一帶的動遷工作,總體還較順利,至少沒有出現那種炒得沸沸揚揚的釘子戶,那一帶也確實需要徹底改造了。

它的位置已經處於新延伸的市區內,居民也基本都是城市戶口,但大部分建築是建國後到改革開放前修的,基本都已經很老舊,甚至屬於危房。水電管系統已經老化,一到下雨天污水四溢,新鋪設的煤氣、通訊、光纖寬帶系統很難規劃,只在局部修補已不可能跟城市現代化的進程。

而且政府拆遷的地皮也不可能全用作商業開發,還有不少地皮要用來修築城市道路和公共設施。如在涇陽江的西岸,過去是個碼頭,沿江修了很多小樓,向前砌一個可以停船的地方,隨著時代的發展這個碼頭區的功能在幾十年前廢棄了,但住戶還在。

這些老建築影響行洪,需要整體拆除。後來江關區將江堤後移,將江岸一帶還原成大片的濕地,這些都是只有投入沒有收入的。但是改造之後,其他地塊的商業開發價值卻大幅升,可以成為地方財政收入的來源。

拆遷工作差不多進行了一年,李青花回憶當初,所遇到最多困難並不是誰抗拒拆遷,而是聯繫不到登記的住戶。很多人不住在那裡,要麼搬到了外地,要麼外出打工了,假如連老人也接走了,那麼逢年過節也不會再回來。

動遷的消息傳開了,很多人倒是主動回來聯繫了,但有少數人卻始終聯繫不,這時候也需要公安部門的協助。李青花記得很清楚,下關街道派出所負責的龍關鎮,有那麼一戶人家始終聯繫不。

那是一棟三層帶院子的小樓,顯得有些破舊了,主人不在家也沒有出租,甚至還被一批外來打工者臨時占據,直到拆遷時警方入戶調查才把人給攆出去了。這裡的登記的住戶是魏凡超和魏凡婷兄妹倆,而房屋產權所有者是魏凡婷,這兩個人都找不到。

當時洪福工程公司很著急,派出所這邊的組長孫達也很著急,因為找人是警方的協助任務,所以李青花的印象很深刻。整個鎮子的前期工作都做完了,差這麼一戶人家,而面布置的任務規定了期限,這麼無限期地拖下去誰都得跟著坐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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