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琴魚（2/2）

說著話，丁齊拿筆在紙寫了「琴高台」這三個字。

尚妮：「琴高台，難道是古人彈琴的高台？」

莊夢周搖頭道：「不是這個意思，琴高是指一個人，號琴高公。」

丁齊抬頭道：「莊先生，您知道這個人？」

莊夢周點了點頭：「你不提我還想不起來，聽說過這個名字，漢代的神仙方士，我也記不清是在哪本傳記里看到的，據說他的洞府遺蹟在涇陽縣。還是丁老師心細，我怎麼沒想到呢？」

朱山閒一指那兩張圖道：「因為這面根本沒有出現琴高公或琴高台的名字，能夠辨認出的只有『高台』兩個字，這哪兒猜去？」

《方外圖志》記錄了十五處方外世界，其有九處內容尚可辨認，另外六處的內容殘缺不全，包括丁齊指出的這處琴高台。字內容缺損的尤其厲害，只可勉強辨認出「漢處士……高台……長不盈寸龍鱗銀腹……」等依稀字跡。

圖畫缺損的內容較少，可以看出那是一座山，正面是嶙峋高崖，很多地方被鑿平了，有是一塊塊石刻。靠近崖頂的位置有一個半掩的洞穴入口，被硃砂筆記特意圈了出來，旁邊應該有標註的地名，可是標註的字跡缺損了。

在這個洞口的右下方，也有一處摩崖石刻，長方形，面的字跡較大，所以朱敬一給畫出來了，可以看到「琴流丹廳」這麼四個字。

丁齊解釋道：「我這陣子一直在考察古地名，對照《方外圖志》的內容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那天看到『長不盈寸龍鱗銀腹』這八個字的時候，腦海眾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我家鄉的一種特產……」

丁齊的家鄉有一條河叫琴溪，也是涇陽江的支流。琴溪有一種特產叫琴魚，丁齊好像記得自己看過一份旅遊宣傳手冊，面是用這八個字介紹琴魚的。想起來之後，他又特意去查了有關琴魚的介紹。

處士，在古代是指有德才卻沒有出來做官的人。如諸葛亮躬耕於南陽的時候，也可稱為諸葛處士。漢代有處士名趙高，不是秦二世寵信的那個趙高，而是同名同姓之人，隱居於涇陽琴溪之畔。

趙高隱居在山洞修煉，還經常給周邊的百姓看病，大家便尊稱他為琴高公，將他隱居的地方稱為琴高台。傳說琴高公仙丹煉成、得道飛升之時，將爐的藥渣倒入了溪水，化為了無數小魚，長不盈寸、龍鱗銀腹。這便是琴魚的來歷。

找到了這個線索好辦，再對照《方外圖志》殘存的圖片和字記錄，可以確定面記載的那處方外世界是琴高台。

聽完丁齊的介紹，眾人皆稱，這還真是巧了，只能說是緣法使然。莊夢周突然問道：「琴魚好吃嗎，大赤山的油煎小野魚味道如何？」

丁齊笑道：「莊先生，琴魚在過去可不是做菜的，在當地是一種零食，主要用來泡茶。」

眾人皆驚訝道：「什麼？用魚來泡茶！」

琴魚很小，長不及一寸，不太適合做菜，這一盤菜得用多少魚啊？當地的做法是用傳統的工藝晾製成魚乾。這種魚乾的背面是金色的，腹部卻是銀色的。可以直接拿它當零食吃。更特別的是，可以投幾尾魚乾於杯沖泡，像泡茶那樣。

據說琴魚乾會重新化為琴魚的模樣在杯游弋、栩栩如生，異常神。這琴魚茶的味道也很好，有獨特的鮮香，喝完茶之後還可以把琴魚乾也吃掉，口感細嫩酥脆。

涇陽縣山區是茶葉產地，出產蘭香、火青、雲霧、雲尖等各種茶，但琴魚乾這種「茶葉」還真是獨一份，眾人先前聞所未聞。

聽完了丁齊的介紹，莊夢周眼神發亮道：「丁老師，你吃過琴魚乾、喝過琴魚茶嗎，味道怎麼樣？」

丁齊：「小時候喝過，別人送我爸的，味道的確好，而且非常獨特。」

尚妮在一旁道：「莊先生，您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莊夢周摸著下巴道：「這種地方，當然要去見識一番，考察摩崖石刻、探尋古人遺蹟，更重要的是，還有方外世界等待開啟，再順便嘗嘗琴魚。」

丁齊苦笑道：「這恐怕不太容易。有不少特產出了名，結果都不是太好。在過去沒有細孔尼龍，也沒有電魚、炸魚的工具，這么小的魚很難撈。有人去外地走親訪友，弄點琴魚乾做禮物，因為是特產嘛。

可是後來不行了，幾乎把琴魚給撈絕跡了，縣政府設立了琴魚原產地保護區，不許在琴溪游打魚了。只能在下游打魚時順便撈來一點，還有人在游偷偷撈一些，產量已經非常稀少。一種東西沒有產量，不了規模，不太可能有名氣，所以你們都沒聽說過。

現在到涇陽縣城，還有不少飯店賣琴魚做的菜，也有特產商店賣琴魚乾，但絕大多數都是假的，用形狀大小差不多的小野魚甚至是家魚苗冒充的。反正真正見過琴魚的人很少，尤其是外地人更看不出來。」

莊夢周：「那還真是遺憾了，這東西應該好好保護！」

譚涵川：「如果琴高台也是一處方外世界，說不定裡面還有不少呢，弄一些做成魚乾嘗嘗，倒也未嘗不可。」

莊夢周點頭道：「老譚這個建議很不錯，我們去吧！」

冼皓插話道：「小境湖山高水深，泉流湖泊眾多，各種鮮魚還不夠莊先生吃的嗎，天天吃，把你吃膩了都行！」

莊夢周一臉嚴肅道：「真正的好東西，怎麼可能吃得膩呢？你天天吃大米飯，吃膩了嗎？」

冼皓：「主食跟副食能一樣嗎？」

尚妮又插話道：「大米飯算什麼美味？」

譚涵川在一旁笑著解釋道：「尚妮師妹，這你可誤會了，莊先生說的很對！主食為什麼能成為主食？這是從遠古到現在，無數代人進行挑選和培育的結果，它的條件太苛刻了。

第一點，它首先要具備最適合人類吸收的營養價值，能保證充足的體力。用修煉的話來說，是最能補益元氣。

第二點，它要易於栽種，在絕大部分地區和氣候條件下都能栽種，還要能保證足夠的產量。

第三點更重要，從生物學角度，那是對幾乎所有人而言，它都不會過敏。當然了，對主食過敏的這種遺傳基因，可能在漫長的歷史進化都已經被淘汰了。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主食不僅要符合述三個要求，它還要有最適合人類的口感，也是說，它是一種吃不膩的美味！也許是太常見了，天天吃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你不會去琢磨它漫長的歷史形成過程。」

朱山閒笑道：「老譚不愧是科研工作者，講什麼話都一二三四，言之有據。」

丁齊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道：「我們先不討論吃的吧，說正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