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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輕描淡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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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的丁齊頗感無語,剛才還覺得有些緊張刺激呢,結果讓他學習這個?車開到離江關區城建局不遠的路口停下,冼皓獨自走了出去,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拿著兩個牛皮紙件袋回來了。一份是朱山閒問楊主任要的件,另一份是今天要找的東西。

朱山閒問了一句:「怎麼這麼久?」

冼皓:「找東西較麻煩,還好沒過存檔期,都留著呢。」

拆遷補償協議的格式想像的簡單得多,是一張a3紙對摺成a4紙的大小,連著封面和封底不過四頁,主要內容只有兩頁,是一份制式合同,間需要填寫的內容是拆遷的房屋位置、面積,補償核算標準、方式,最後果然有魏凡婷的簽字,簽字還按了手印。

冼皓不僅在手機里留了電子存檔,還帶出了一份四張a4紙裝訂在一起的複印件。複印件加蓋了城建局辦公室的專用騎縫章,有了這個紅章,意味著這份複印件經過了官方確認,是有法力證據效力的。

丁齊不禁感嘆,江湖「拆門檻」的手段也可以是這麼輕描談寫,有時候身份是門檻,假如換一個人,斷不可能這麼輕鬆拿到這份東西。

冼皓在車翻看那份協議道:「簽字不說了,這手印是破綻,找魏凡婷對一下指紋便知真假。」

丁齊:「拆遷補償協議拿到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冼皓:「暫時別動,先等著,等小婷婷把所有身份證明件都辦齊了再說。這一次她辦的身份證和護照都是留指紋的,到時候沒人能證明她不是她,而這份協議的指紋又不對的話,是證據了。」

第二天一大早丁齊去了趟大赤山,找魏凡婷核對了一番件照片的手印,魏凡婷十根手指都的指紋果然對不。出了大赤山他又拎著棍子來到小赤山公園裡,每天這個時間,他都要指點畢學成、葉言行、孟蕙語這三名學生練功。

三名學生練差不多半個小時得去課了,然後丁齊繼續練習樁法,又過了兩個小時才收功,這時已經快到午十點了。他拔出插在地的棍子,轉身朝不遠處道:「孫經理,你是來找我的嗎?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那被開除公職的前警官孫達已經來了,站在空地旁的一棵樹下都等了快半個小時了,聽見丁齊主動招呼他,走過來訕訕笑道:「丁老師啊,我的確是有事找您。見您剛才練功練得很投入,沒敢打擾。」

算起來這是丁齊和孫達第三打交道,如今再見孫達,他已經沒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裝,神情不再那麼倨傲,眼神也有些躲閃甚至不太敢與丁齊對視。身份不同、場合不同、事態不同,孫達的氣勢也完全不一樣了。

丁齊昨天也打聽了孫達的情況。孫達雖然脫下了警服,但畢竟在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年,也積累了不少人脈關係,甚至還有不少老同事、老領導挺關照他的,他很快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他去了一家大型企業集團擔任保安部經理,這個職位需要經常和公安系統打交道,孫達關係廣、熟人多,還幫著公司找關係撈過幾回人,挺受領導器重的。假如不算灰色收入與隱形福利,工資和獎金加起來原先的收入還高出不少。

丁齊看見孫達便在心暗嘆,冼皓的擔心沒錯,老江湖是老江湖,果然已經打草驚蛇了,人這麼快找來了!丁齊倒沒有計較曾經的過節,語氣很溫和地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眼前的年輕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神情語氣都是那麼極具親和力,可是孫達看見他手裡拎的那根棍子不禁想起了什麼,嘴角忍不住有點抽搐。他儘量鎮定地笑道:「事情有點複雜,三言兩語不太方便說清楚,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吧。」

坐下來談,去咖啡屋?丁齊可沒那個興致,他伸長棍一指道:「那邊有張椅子,我們過去坐著聊吧,反正這地方也沒什麼人。」

那兒啊?孫達只能硬著頭皮和丁齊一起坐在了公園的長椅,這個時間公園裡的人已經很少,周圍很僻靜,談話倒也合適。只是兩個大男人早在公園裡坐著一張長椅聊天,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在搞基呢,其一個居然還拎著一根長棍。

坐下之後,孫達也不敢囉嗦,開門見山道:「昨天李所長給我打了電話,問起了五年前的一件事,但是我並不知情。後來我又打電話問了派出所以前的幾個同事,才知道丁老師昨天又來派出所辦事了,那個魏凡婷也是您的學生……」

丁齊打斷他的話道:「既然孫經理不知情,又特意來找我幹什麼?聽你說話的語氣,顯然知道魏凡婷這個名字,應該很久以前有印象吧?」

孫達有些尷尬道:「丁老師聽我詳細解釋。我雖然不清楚內情,但這件事卻是知道的。當年龍關鎮拆遷的時候,魏凡婷始終找不到,後來洪福公司把人給找到了、簽了協議,最終完成了任務。

我昨天接到李所長的電話後,給洪福公司的洪總打了電話,問他是怎麼回事?洪總跟我說了一些情況,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聯繫魏凡婷,他托我來找您協商。」

丁齊一皺眉:「孫經理是來做說客的?這麼說的話,事情果然有問題,那份拆遷協議的簽字和手印都是偽造的,四百萬補償款也是被人冒領了,對吧?」

孫達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有些乾澀道:「丁老師,您先別誤會,的確有這麼回事,但事出有因……」

昨天李青花給孫達打了電話,問的是當年龍關鎮擁政路42號拆遷的事情。孫達推說時間太久已經忘了,完全沒有印象,李青花也沒法繼續追問。孫達還是有偵察意識的,掛斷電話後便聯繫了派出所的幾個前同事,詢問今天究竟出了什麼事?

結果他得知魏凡婷出現了,心暗道不妙,趕緊聯繫了洪桂柱。孫達當年和洪桂柱沒少在一起喝酒、唱歌、逛夜總會、洗桑拿啥的,他對李青花撒謊了,這件事他多少是知道一點內情的,也懷疑過那份拆遷補償協議的真實性。

但在當時他也要完成級指派的任務,而且礙於洪桂柱的面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質疑什麼,事情這麼過去了。沒想到五、六年後,魏凡婷又突然出現了,這可有些麻煩了。

孫達立刻又給洪桂柱打了電話。洪桂柱聽說消息也有些慌神,再三請孫達幫個忙,托他來打聽情況、看看能不能協商?

洪桂柱托孫達傳話,為當初的行為做了一番解釋。他並不是故意要冒領那筆補償款,也是迫不得已。當年接這個工程的時候,洪桂柱可是夸下了海口,保證按期完成。結果到了最後,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擺平了,卻還剩一戶人家聯繫不,你說寸不寸?

假如能找到人的話,還可以商量,不論是加價或者用點別的手段都行,可是找不到人沒轍了。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報住戶失蹤,然後將房屋拆遷算成政府徵用,等到能聯繫住戶的時候,再發放規定的補償款。

但是這個程序走起來麻煩,而且誰都怕擔責任。假如房子拆掉之後,住戶又突然出現了,說政府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房子給推了,再鬧出什麼新聞來,恐怕對誰的影響都不好。這是個政府項目,接工程簽合同的時候有相關約束條款,事情便都推到了工程公司頭。

假如因為這個原因,耽誤了江關區的動遷改造整體進程,這個責任洪桂柱可擔不起,由此造成的損失可不止那四百萬,而且沒地方說理去。洪桂柱也是實在沒有辦法,自己背了這個鍋,偽造了那份補償協議並領走了補償款,使城市動遷改造項目得以順利推進。

至於那筆錢,洪桂柱也根本沒想私吞,只是沒法聯繫魏凡婷而已,原先按政策規定一次性補償款是三百八十九萬,他還特意替魏凡婷爭取到了四百萬。如今魏凡婷又出現了,洪桂柱當然會將這筆錢還封不動的還給她。

當然了,這只是洪桂柱的一面之辭,實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總之洪桂柱給自己找出了理由,並表示了請求協商的態度,也願意把錢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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