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牛沖天（2/2）
莊夢周：「今天晚再讓他們炒盤美人腿。」
朱山閒：「是啊，出去之後可不容易吃到了……哎呀，我是來找您商量事情的，怎麼給您帶跑偏了！方才說的最後一件事，應該怎麼辦？」
臨別之前，丁齊等九位天兄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三樣東西，或者說三種傳承。其一是數學，教案已經編寫完畢。其二是譚涵川與丁齊繪製的一張天國全圖，天國眾首領一致決定將以金版刻制保存。
其三是丁齊留下的那套修煉身心的「醫家功夫」，這陣子仍在編寫秘籍。不僅各大營元帥帶著他們的助手都來了，各大營的軍師和司馬也都到了，丁齊組織了一個培訓班，陳容帶著小彥若繼續參加。
丁齊繼續講授方外秘法，並詢問每人是如何理解，及時指出偏誤之處，以當地人能夠接受的方式，在陳容所作草本的基礎，編寫成更完善的秘籍。
朱山閒今天來找莊夢周商量的事情，是他們走後，此地該怎麼辦？假如再有外人來此，也被此地人奉為天兄，可不敢保證不會出亂子。既然他們能進得來，意味著還有人能進來，這種概率算再小也要考慮到。
莊夢周眯著眼睛道：「丁老師如今在天國的威望，直追當年的陶昕聖人啊，乾脆讓他也制定兩款天條吧。」
丁齊為天國所做的貢獻，當然遠遠無法與陶昕相提並論。但陶昕畢竟已是三千年前的古人，大家都只是在史書讀到他的記載。而丁齊則是活生生的當世人，大家親眼見證了他的所作所為，所以感覺是不一樣的，至少在此時此刻，他的威望直追陶昕。
最後商量的結果，是由以丁齊為代表的九位天兄共同制定兩款天條，補入當年陶昕制定的新十款天條，這樣成了新十二款天條。
其一：皇天帝有詔，天兄不必再降臨天國。今後凡天外來客，亦屬平等兄弟。再有自稱天兄者，便是妖邪之屬。
其二：後世若有客來自天外，當洗外鄉之疫氣一年。
天條本身是這麼簡單，細節可以用具體的註解補充，如所謂「洗外鄉之疫氣」是怎麼回事、應該怎麼操作等等。
朱山閒點頭道：「以前是天兄不再附體下凡，往後是天兄不再直接降臨了。其實還會再來的人，最大可能是我們，或者是方外門的傳人。」
莊夢周：「算我們明年再來，此地也過去了六十年，恐怕很多人都已經見不到了。假如天國無事，也不必再驚動他們。」
朱山閒：「您不想吃琴魚乾了？」
莊夢周：「我們來自己撈，可以不？」
朱山閒：「那倒沒問題……您慢慢品茶，我也去聽丁老師講課了，老譚他們都在聽呢。」
又過了七天，丁齊終於將方外秘法典籍整理完畢，次日便是天國大市。當天下午，譚涵川命人在院支起一個爐子和一口大鍋。將那些可以留下繼續用的東西，放在鍋以熱水蒸煮消毒。
如他們帶來的砍刀、陳容送給丁齊的那套竹鼠皮衣服，還有這些日子來他們使用的各種餐具器皿。其實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半年多，基本適應了環境，或者說所謂的外鄉之疫氣已經洗除得差不多了，但還是謹慎點更好。
有些不能回收利用又不便蒸煮消毒的東西，直接焚燒掉，如丁齊與葉言行親手抄錄的那部醫書沒法放進鍋里蒸煮，他們在當地加工使用過的棗木棍、藤條鞭等物也都燒了。做完這一切，他們又換了當初穿進來的衣物，整理好了行裝，莊夢周兜里還剩最後兩盒煙呢。
第二天大市之時，神祠前已搭起一座竹台。這竹台有兩丈來寬、一人多高。大營元帥馮國新、東大營元帥肖博知、西大營元帥甘陽、南大營元帥袁婷、北大營元帥范少卿守在台前告知眾人——九位天兄將於午時現身與大家相見，並頒布兩款新天條。
這個消息搞得大家逛市場都沒心情了，還沒有到午的時候便紛紛聚到了高台前。大營神祠前的空地很大，但來的人太多了，所以周邊的很多攤位都撤了。高台前還留出了五丈方圓的一片空地，五位元帥命精壯後生手牽手設了個防護帶。
據不完全統計，今日聚在大營神祠門前的天國民眾共有一千一百餘人。聽去好像不多，外面的世界踢一場足球賽觀眾都有好幾萬呢，但整個天國的總人口才有四千多人啊。每次大市之時，大家也都不可能跑到大營主社來，可以說能來的人都來了。
神祠的前院，九位天兄還在那裡商量呢。丁齊謙虛道：「我看還是讓莊先生來代表大家頒布天條吧，莊先生的氣場最強……莊先生不願意，朱區長也行啊，您是我們唯一的領導幹部。」
朱山閒：「我是雨陵區的領導，又不是天國的領導！丁老弟啊，你的威望高、形象好，這次代表天兄宣言是最合適不過。」
丁齊：「若論威望高、形象好，還得是……」
莊夢周打斷他道：「行啦，別推辭了，丁老師，只有你拿著棍子，不是你又是誰呢？時間快到了，大家都等著呢，我們出去吧。」
正午時分，九位天兄從神祠魚貫而出，登了那座竹台。莊夢周是驚門前輩，當然走在最前面，後面依次是朱山閒、譚涵川、冼皓、丁齊、尚妮、畢學成、葉言行、孟蕙語。等他們在竹台一字排開後，便成了丁齊站在正間。
廣場的民眾瞬間都不再言語，只聞一片衣袂擦動之聲，大家都跪下行禮。五位元帥背手站在竹台前，面對天國民眾也是一臉肅穆之色，神聖莊嚴的氣氛瞬間出來了。
再往台看，九人一身遠足的打扮，背著大小不一的包，正間的丁齊最為醒目，因為他還拄著一根一人多高的棍子。假如在外面的山野冷眼看到這麼一伙人，是標準的驢友團隊呀，而且很可能是一夥野驢子。
但在這裡，他們是萬民景仰的天兄，怎麼看都是神採氣度不凡。
丁齊左手持杖，右手虛抬道：「諸位天國兄弟姐妹請起，不必多禮。」等大家都起身後，他又說道，「諸位敬拜皇天帝，而皇天帝有詔，天下皆兄弟。兄弟之間，往後不必跪拜叩首，此為天兄諭。」
五位元帥帶頭，千餘人一起道：「遵天兄諭！」
等場面重歸安靜，丁齊又開口道：「受皇天帝之召，亦受陶昕聖人所託，我等九人降臨天國、巡守四方，見萬民太平安居，此乃天國之幸……」
他說一番早準備好的詞，最後頒布了兩款新的天條。五位元帥轉過身來率領天國民眾一起躬身行禮，發誓世代謹守天條，並重新刊印《真約全書》。
這套儀式做足了，丁齊又命五位元帥閃到一旁，手拋出一物，正是他祭煉至今的那塊景石。只見一道流光落到台前空地，瞬間化為一塊臥牛狀的巨石。
仔細看，它的形狀酷似南沚山的那塊臥牛石，但是更大，牛背有三尺多寬。這塊臥牛石似真非真，由光影漸漸凝實，然後像活過來一般抬起了頭……在場民眾發出一片驚呼之聲。
丁齊率先從竹台踏步走牛背，來到牛肩處持杖座定，其餘八位天兄隨後依次登這頭臥牛坐了下來。待眾人皆坐定之後，這頭牛搖頭擺尾，起身奮蹄騰空，似欲飛天而去，然而只見它向前一撲，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這是天國民眾這輩子見到最震撼的場景，大家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現場只聽一片噼里啪啦的聲音，很多東西從天空掉了下來，是很多用裁成小片的干荷葉包好的糖塊。怎麼還帶撒糖的？這是一種新式糖果，名叫百果糖。
提起這百果糖的來歷，還與丁齊當初加工的櫻膏糖有關。此地有各種可口的水果，包括山的野果，那麼可不可以都用類似的方法製作成膏糖呢？莊夢周嘗了孟蕙語等人帶來的櫻膏糖，便提出了這麼一個嚴肅的問題。
大家集思廣益，在尚妮的居住持下，研發了這麼一種新型糖果，採集當地各種美味可口的水果提煉而成。加工的時候還動了點小心思，並不是單純地煮火熬漿，還動用了神識法力借鑑了煉器手法。今日也不知是誰在了背包里夾帶了百果糖，結果還是沒帶出去……
不提天國民眾是何反應，下一瞬間，九人出現在一個山洞，他們並不是騎著巨牛飛出來的。其實丁齊完全可以正常地打開一道門戶，帶著大家穿出去，但莊夢周建議最好是搞得拉風一點，給天國民眾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他們所頒布的兩款新天條才有足夠的權威。
冼皓伸手扶了丁齊一把：「你怎麼了，腿好像有點發軟？」
丁齊苦笑道：「法力消耗一空啊！」
搞出了剛才那等場面，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丁齊的感覺亦是十分吃力。他所修煉的方外秘法不是用來耍神棍的，這麼幹確實非其所長，而且他並沒有得到琴高台真正的控界之寶搖光軫，用自行祭煉的景石充數，能打開門戶把大家都帶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尚妮抬頭道：「咦，這裡不是我們進來的那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