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穿越時空的對話(2/2)
唉,正是動情的年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憧憬與煩惱,丁齊也不好說什麼。
前方遠遠地已能看見村社的圍牆和大門,丁齊突然開口道:「陳軍師,聽說你是陶昕聖人的後代?」
陳容答道:「我雖然不姓陶,但我的母親姓陶,我姥爺是陶昕天兄的嫡傳後人。」
丁齊:「我打聽過,很多人說你是天國最好的醫師,這裡沒有人你的醫術更高明。」
陳容:「不敢說最好,但醫術確係家傳。當年我的兩個舅舅也學了醫術,但都沒有我母親學得好,母親後來也傳給了我。」
丁齊:「陶昕天兄所著的《醫書》,你應該從小讀過了,面記載的醫術你是否都已掌握?」
陳容:「不敢說都已掌握,但辯證、用藥、治療等手法,也掌握了大概。可是後面的望氣內景篇與望氣外景篇,體會並不深,並未得其精髓。記得小時候姥爺曾說過,《醫書》的後半部分已不僅是醫術,而是聖人之醫道,既要有天賦也要有緣法方能得其傳承。」
丁齊追問道:「體會不深,那麼究竟體會到什麼程度了?」
陳容:「全然無礙的內視,我尚辦不到,只是隱約有所內感。至於書所說的內外相通之理,倒是能夠理解。」
丁齊:「那麼你一定精通望診嘍?」
陳容:「倒是有所心得。」
丁齊:「既如此,我要找你幫個忙。」
陳容納悶道:「天兄是要診病嗎?其實您與另外八位天兄的氣色我都看過,神氣完足、身強體健,簡直令人羨慕,並沒有任何問題。」
丁齊:「倒不是給我診病,屆時你清楚了,明天早你來找我一趟。」
天黑前兩人趕回了東大營主社神祠,司馬胡小雨早已命人把晚飯備好。元帥肖博知不在,他和兩名助手都被召到大營去學數學了。飯後洗了個澡,丁齊回房間休息,當吞沒一切的黑暗降臨、小睡片刻後,他從床坐了起來,又一次入定行功。
丁齊要最終完成凝鍊心盤的過程,並不是走遍了天國各地,算凝鍊出了完整的心盤,假如是那樣,豈不是背著包走一圈能突破心盤境。這一趟路途很辛苦,但真正的辛苦不在於腳下的山野崎嶇陡峭,而是他要隨時展開元神感應周圍的景物。
每天夜間宿營時,丁齊仍要定坐修煉,像曾經給求助者做心理諮詢的過程以及談話後,他都要整理心冊。而如今的「心冊」是他每天走過的世界,可謂日夜都在修煉。直到今天,他終於走遍了世界,要記住所走過的每一片地方、所見到的各種景物。
其實他每天都在這麼做,但僅僅如此還是不夠,他要將對這個世界的印象凝鍊成整體的心盤,並與這個世界發生感應聯繫。
丁齊手握景石定坐在床榻,已入渾然忘我之境,正以一種異的視角在觀察這個世界,非前、非後、非左、非右、非、非下、非內、非外,也不是單純的視覺或聽覺,是一種元神感應。
心盤終於完整了,可隨意變化,在元神能收得很小,像手握的石頭,也可以隨意展開呈現某一個局部。他手那塊景石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祭煉,如今也發生了變化。
丁齊自己留下的那塊景石,原先是最大的,形狀像一頭臥牛,拿在手很顯眼,假如從商店櫥窗前走過,保安看見了都會擔心他想砸玻璃。而如今這塊石頭變得只有兩寸長短、一寸多高,握在手心都看不見。石頭的質地似乎也變了,似蒙了一層包漿,表面非常光滑盈潤,像一塊打磨之後又盤玩許久的美玉,月白的底色帶著粉紅的狀紋路。
丁齊手握這塊景石,似掌握了這個世界。以凝鍊完整的心盤為根基,以景石為介,丁齊感應到了這個世界。在這一瞬間,他仿佛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玄妙狀態,意識已經離開了身體,感應到這個世界的呼吸。
這其實是他自己在呼吸,在這種狀態下,他甚至能通過景石感應到這世界每一處正在發生的事情,宛如無處不在。丁齊的修為突破了心盤境——他自己總結的心盤境。
在這時,他突然看見了一個人。此人拱手對他打了聲招呼道:「小友請了!」
丁齊是坐在床的,但意識仿佛離開了身體無處不在,什麼人能看見這樣的他呢?可這個人偏偏看見了!此人是突然出現的,或者說丁齊在這種狀態下才能感應到此人的存在,站在神祠前廳,隨著這聲招呼,有很多原本不存在的信息湧入了元神。
丁齊立刻知道這人是誰了,下一瞬間,他也出現在神祠前廳,向那人還禮道:「陶先生好,沒想到三千年後,我還能見到您!」
那人微微一怔道:「已經三千年了嗎?你見到的不是我,而是我當年留下的一縷意識,包含著我當時的見知,如今天國終於有人能觸發並解讀。」
丁齊:「其實我並非此地的人,而是從外面來的。」
那人吃了一驚:「你是從外面來的?難道我當初拋於琴溪的搖光軫,是被你得到了?不對呀,你現在沒有憑藉此物喚我,我也感應不到搖光軫的存在。」
丁齊:「說來話長,我簡單告訴你經過吧。」
丁齊見到的人,是三千年前的陶昕,或者陶昕當初所留下的意識顯化。而丁齊本人還坐在後廳二樓的床呢,與陶昕正在交談的他,也是某種意識的顯化。這一切都發生在定境,假如此刻有別人走入神祠前廳,這兩人其實是不存在的。
陶昕的相貌看去在四旬左右,令丁齊較意外的是,此人居然是個大光頭。他對陶昕講了自己進入此地的經過,簡單介紹了一番天國這三千年來的狀況,重點是解釋他為何能進入這裡,又如何在尋找出去的門戶。
陶昕驚嘆道:「真沒想到,世竟有此等妙法!無控界之神器,亦能出入此方外之界。」
丁齊:「無非是一門秘法而已!我還沒請教您是怎麼回事呢,為何能在這種情況下與我相見?」
陶昕:「我留在這裡的御神之念,本是留給天國後人的,卻被你觸發。既能相見便是有緣,我會原原本本都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