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後悔藥(2/2)
拿今天晚的事情來說,假如按照前面半段的節奏,丁齊已經不打算再繼續為難孫達了,只要孫達汲取教訓好。孫達可能是在內部做個深刻檢討,然後被扣除本季度的績效,在晉升和評獎受到一些影響而已。
可是這位孫達警官還真是個作死小能手,既然這樣,那麼丁齊也救不了他。
丁齊並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但他從來不心懷惡意,只是看得較透而已。他雖然對孫達警官提起少年時期遇到的壞人,但從小到大,他也得到過更多善意的幫助。若人總是帶著陰影生活,身心也不會健康。
如當初「弄死」了田琦,手段看去挺狠,但丁齊自己清楚,那是間接的救了更多無辜的人。他也知道孫達被扔出去之後,又在外面待了很久,這位警官到底是會踹門發怒還是冷靜下來很禮貌地敲門、為剛才的行為道歉呢?
然而孫達居然走了……
丁齊剛才也並不完全是騙孫達,筆記本電腦雖然沒有打開,但這裡是他的地盤,豈能沒有準備,他的確錄音也錄像了。攝像設備是淘汰下來沒有扔的舊手機,放在書架,夾在兩本書間只露出來一個頭,另外他還用兜里揣的手機錄了音。
丁齊整理了錄音錄像資料,在電腦留了備份,正在想該怎麼處理呢,電話突然響了。他以為是孫達警官冷靜下來感到後怕了,又想打電話找他聊聊,不料來電話的卻是朱山閒。
電話一接通,朱山閒說道:「丁老師啊,我才走幾天功夫,你自己在家鬧出什麼大的動靜!」
丁齊:「朱區長,你都聽說了?」
朱山閒:「我當然聽說了,我們都聽說了!但還想問問你本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丁齊將昨天到今天的遭遇介紹了一遍,包括剛剛發生的事情。朱山閒聽完後嘆了口氣道:「總有人說這世沒地方買後悔藥,其實後悔藥一直都是有的,但有的人藥送到嘴邊都不吃,那沒辦法了。
丁老師,我給你個建議,你手裡的資料不要再像昨天那樣發出去,否則事態會擴大,到最後會超出你自己的控制。很多事情,你能決定怎麼開始,卻沒法決定怎麼結束。你可以把手裡的資料發給我,我通過正規渠道提交,保證結果讓你滿意。」
丁齊想了想,點頭道:「好吧,我聽你這個官場老油條的。」
朱山閒:「看到你手的這份記錄,他們市局、分局的領導,特別是那位找他談話的政委,估計連弄死他的心都有了,也會感謝你和我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案情,丁齊請教朱山閒有什麼看法?朱山閒分析道:「在逃的三名團伙分子,其實並不是最需要擔心的。他們肯定在第一時間遠遠地潛逃了,沒心思回來報復你什麼,但該小心還是要小心。
有時候真正需要注意的,反而是那些不起眼的人、容易被你忽略的人。這起案子有兩個疑點,首先是拐誰的孩子不好,幹嘛非要拐田相龍的兒子?這恐怕不是簡單的拐賣,田相龍的兒子,也不僅僅只值賣孩子那幾個錢!
既然還有涉案人員在逃,而且孩子已經救回來了,讓警方去操心吧。你要擔心的已經不是那個犯罪團伙,而是什麼人會針對田相龍這個孩子?人是你救出來的,可能是壞了人家的好事,而且其牽涉到的利益可能不是一點半點,弄不好有人會對你惱羞成怒。
還有一件事,當是老江湖的直覺吧。你說那個姓孟的女生,為什麼會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有些小事情看去好像不重要,但老江湖不應該忽略。」
丁齊:「我早問過小孟,她是去找同學的。同宿舍一個女生和男朋友在校外租房子,叫她過去拿東西,但是去了卻沒找著人,回來的路恰好遇了這事。」
朱山閒:「我不是說她那個女同學一定有問題,而是這件事本身不尋常,你既然管了閒事,那麼最好把情況都搞清楚……也不需要你親自去查,給派出所打個電話行。他們折騰了你這些事,這點忙肯定會幫的。」
朱山閒和丁齊通話的時候,孫達其實也站在樓下撥丁齊的電話,但撥了好幾次都是占線,因為丁齊和朱山閒聊得時間挺長。下了樓之後孫達也冷靜下來了,隨即感到了後怕和後悔。他原本是來賠禮道歉並求丁齊辦事的,怎麼到最後又沒壓住火?
他的態度應該更好些,哪怕低三下四地去求人,也要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呀!剛剛已經撕破臉了,他也沒臉轉身再去敲門,而且對方恐怕連門都不會給他開,只有打電話道歉並好好再聊聊了。
孫達也清楚,他最後好像當了,桌那台筆記本電腦並沒開機。他當時手已經碰到了那台電腦,筆記本還在桌磕了一下,屏幕沒有任何變化。
孫達意識到自己對丁齊這個人的脾氣估計不足,他今天也了解過丁齊的情況,但他的理解方式可能和分局的趙局長不太一樣。
他聽說丁齊如今並不是境湖大學的老師,只是曾經在境湖大學做過老師,因為違反紀律並導致重大醫療事故,早被學校開除了,如今在一家民營醫院打工。他被開除的原因,是處置手段失誤,把一個病人給弄死了,而且那個病人是田相龍的兒子。
當時這件事鬧得挺轟動,還被人稱為「境湖市安康醫院事件」,孫達也隱約有所聽聞,但並沒有太關心。如今聽說丁齊是這樣一種背景,和劉豐的關係也不過是劉豐曾經帶過的研究生而已,而且已經被開除學籍了,他來之前便難免存了輕視之心。
孫達在樓下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打通,只好放棄了。
而朱山閒結束通話之後,並沒有放下手機,又在一個微信群把情況轉告了譚涵川、尚妮、和莊夢周。他們原先有一個微信群,丁齊也在裡面,結果後來又建了一個群,卻沒把丁齊拉進來。
曾經有一個笑話,說是某女生宿舍六個人,彼此之間竟然建了八個聊天群。但朱山閒他們可不是這種情況,只是背著丁齊另建了這麼一個群而已,因為有些事不好讓丁齊知道。
聽完了朱山閒介紹的情況,譚涵川留言道:「丁老師有點暴力傾向啊!很多年輕人學了點功夫,往往容易收不住脾氣,因為自己覺得本事大了嘛。這也是教功夫的人最擔心的情況,但丁老師不至於啊?」
莊夢周發言道:「冼皓的事情,丁老師雖然沒記住,但潛意識的感覺還是有的。他可能一直壓抑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悲憤呢,碰到什麼機會可能需要宣洩出來。他是個心理醫生,自己應該清楚該怎麼調整,這一關遲早也得過。」
尚妮一發言把話題給帶偏了:「魏凡婷的事情也罷了,他好歹把那個塗至叫來了。可是轉眼又收了個如花似玉的女學生,這情況又有點不對了,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啊?」
莊夢周:「什麼如花似玉?不要亂用成語!」
尚妮:「朱師兄剛才不是發了張照片嗎,我看長得挺漂亮的……丁老師現在一個人好像情緒有些躁動,總想搞點事情,冼皓姐姐的交待是不是該落實了?眼看是秋節了!」
譚涵川:「時間確實差不多了,我來安排吧,先做個鋪墊,人在秋節出現……認真說起來,丁老師可夠變態的,簡直越來越妖孽了,干起黑活是無師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