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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裡面與外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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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行微微低頭道:「可能是我想的不周道,但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到現在為止只見到了范仰和刺客,魏家還有沒有別的人、范仰還有沒有別的同夥?這些都是需要防備的。」

丁齊沉吟道:「大赤山里至少還有一個人,是那個姑娘,她很可能是刺客的妹妹。而且據我判斷,她可能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大赤山……至於范仰,應該沒有別的同夥了。」

冼皓也點頭道:「范仰應該沒有別的同夥了,至少沒有參與這件事的同夥,他的秘密已經被他自己帶走。」

丁齊為什麼認為那姑娘從未離開過大赤山?因為他在塗至的精神世界見到那姑娘時,姑娘曾經說過一番話「你是從裡面跑出來的嗎,你不該來這裡的,快回去!……河流的盡頭,裡面的世界,你知道怎麼回去嗎?」

而那刺客今天又說了另一番話「你們所說的那個范仰,他是魏家在外面的人……外面是外面,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幹嘛要告訴你?」。

對於眾人所在的這個現實世界,兩人用的是不同的詞彙,姑娘說的是「裡面」,而刺客說的是「外面」,其的區別很有講究。刺客的家是大赤山,那麼眾人所在的現實世界是家門外,所以他才會說「外面」。

再仔細想想「裡面」這兩個字的含義,竟然很像眾人提到小境湖的情形。大家坐在客廳里,提到小境湖的時候都會說「裡面」有什麼。但是在小境湖提到現實世界時,則不會用「裡面」來形容,而只會說「外面」如何,這反應了一個人的思維定式。

除非那姑娘把大赤山當成了日常世界,以為河流的盡頭還有另一個世界,但她從未去過、對現實世界並沒有概念,所以才會說「裡面」怎樣。假如她真的走了出來,見識了外面的世界、了解到自己一直呆在什麼地方,是應該不會再說那種話的。

心理學家是心理學家,丁齊通過語言表達一個細小的差異,便推斷出這種可能。

至於范仰還有沒有別的同夥,那要看「同夥」的定義了。公司的下屬或同事,其他事情的合作者或同伴,肯定是有的。但具體到這件事,丁齊判斷,他已經沒有別的同夥了,至少在「外面」的世界沒有。

范仰和刺客都已經死了,自始至終並沒有發現還有其他人參與。而且從事情本身來看,這一切是范仰和刺客共守的秘密,絕對不會再讓外人分享,連已經知情的丁齊等人他們都要除掉。

冼皓也認同這一判斷,她還有別的理由。范仰的師父三年前死在了冼皓的手裡,在此之前還有十四個與之有關的人都消失了。從范仰的角度,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兇手是誰,也擔心自己會被刺殺。

至少三年前的社會關係,范仰全部斬斷了,甚至連姓都換了,又跑回了祖居的境湖市。范仰在調查冼皓,冼皓何嘗不也在調查范仰,私下裡必然也掌握了很多情況,所以她做出這個判斷還是有根據的。

葉行鬆了一口氣,又問道:「大赤山還有人,至少還有個姑娘,那麼我們拿她該怎麼辦?」

譚涵川皺眉道:「不怎麼辦!范仰臨死前也說過,禍不及家人。如果她與此事無關,那麼不要再有關係,也不必讓她知道。」

葉行又像曾經的某個晚那樣,總是有一連串的問題,接著問道:「那我們還能不能找到大赤山了?」

丁齊答道:「現在想這個為時過早,好像也沒有太大必要,我們連小境湖都只查探了很小的範圍。與其考慮怎麼找大赤山,還不如想想,阿全究竟把《方外圖志》放在什麼地方了?找到《方外圖志》能找到大赤山的準確位置。而且按莊先生的猜測,那裡面很可能有尋找阿全下落的線索。」

尚妮當即眼睛一亮道:「真的嗎?」

莊夢周開口道:「非常有可能!」

簡直可以給葉行起個綽號叫「問題葉」或「葉問題」了,只聽他又問道:「那麼阿全究竟把《方外圖志》藏到什麼地方了?」

盧澈都過公安部門的天眼系統,查到了石不全那晚離開公寓後的行蹤,由於是私下幫忙,他不可能將內部的監控記錄都發給丁齊,只是提供了一批截圖。從截圖可以看出,石不全從公寓裡出來時,夾克的拉鏈是拉的,懷裡應該藏著什麼東西。

可是他從鏡湖大學出來後、前往小赤山公園時,拉鏈又拉開了,因為天氣確實有點熱,很顯然東西已經不在了,應該留在了鏡湖大學裡。可是鏡湖大學那麼大,假如沒有明確的線索,也是很難找到的。

冼皓皺眉道:「葉行,你問的問題,是大家都在想的、都要去找答案的,你不能一味只問別人。你看似總在思考,實際卻只等著別人去解決一切,和說廢話差不多!」

葉行顯然不高興,但如今也不敢再和冼皓頂嘴了。莊夢周站起身從書房裡拿出來一個捲軸道:「大家要找的,是這樣一根小東西。它可以隨便往哪裡一藏,假如不知道確切的地方,確實很難找出來,否則范仰早找到了。」

丁齊突然一拍大腿道:「對!阿全應該已經把《方外圖志》修復完畢,如今它應該是這個樣子。那天他藏在衣服裡面的,也是這樣一卷東西。莊先生,您既然早想到了,為什麼不早說?」

莊夢周有些納悶地瞅了丁齊一眼道:「這不是明擺著嘛!還用我說?你居然現在才想到?」

朱山閒苦笑道:「莊先生,你不能把別人都當成你。我也是剛聽了丁老師的話,才突然反應過來的。」

莊夢周將捲軸放在茶几道:「我還以為那天你們只要看見這東西明白了。」

這事整的,哪兒說理去?莊夢周認為顯而易見的事情,想當然以為大家也都能一眼看明白,連說都不用說。結果別人此前還真沒反應過來。《方外圖志》修復之後是具體什麼樣子的,如捲起來的尺寸有多大、展開之後有多長?答案在眼前。

這是一幅新製作的空白捲軸,緞料外襯、內裱宣紙,但裡面什麼內容都沒有,應該是阿全最近拿回來的,放在書架。次搜查書房時,大家都看見了,還仔細檢查了半天,確定它是一個沒有任何內容的空白捲軸,於是又放了回去。

現在仔細一想,石不全為何要拿回來這樣一件東西、他是準備幹嘛用的?很顯然是用來仿製《方外圖志》的。因為算《方外圖志》修復好了,原件也要儘量少翻動,平時想查看內容,可以弄一份仿製品,這樣有利於保護古籍原件。

這事並不複雜,丁齊轉念間想明白了。此前沒想到,是因為他根本沒去想,無論當時還是後來這一周,都有太多別的事情要琢磨、分散了注意力。丁齊是一想明白了,可對於莊夢周而言,則根本不用想,當時一看明白了。

那麼修復後的《方外圖志》,應該是二十八厘米高,捲起來的直徑五厘米左右,展開後內裱的宣紙長度是五點一六米,與眼前的捲軸一樣,所區別的是裡面有內容。

葉行將那根空白捲軸拿過去研究了半天,又突然抬頭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阿全究竟偷了人家什麼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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